他望着楚无极眼底的决绝,突然笑出声:当年在天机阁,你总说我算不准自己的命。他将最后一道血线连入阵心,今日倒要看看,这局能不能算赢。
黑风的骨杖突然停住。
他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龙息,眯起眼——那味道比之前更浓,像块肥肉吊在饿狼面前。追!他吼道,尸傀大军如潮水般转向,朝着双龙阵的方向涌去。
巫九娘倚在树后,指尖掐着枚青铜蛊。
她望着黑风远去的背影,又看向燕十三消失的密道口,嘴角扯出冷笑。楚无极,你当我看不出真假?她将蛊虫捏碎,血珠溅在地上,可黑风那蠢货...倒是省了我动手。
京都的夜更深了。
陆玄冥坐在醉梦楼前厅的主位上,面前摆着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他故意将袖口撸到肘弯,露出青白的手腕——这是他装病的惯用伎俩。
下首坐着户部侍郎的儿子,正举着酒盏调笑:陆公子这身子骨,怕是连春楼的姑娘都扛不动了吧?
满座哄笑。
陆玄冥垂眼盯着杯中酒,任由他们的笑声撞在墙上。
直到苏玉儿端着醒酒汤进来,他才咳得弯下腰,指节攥得发白。公子!苏玉儿慌忙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这是何苦...
无妨。他摆了摆手,借着苏玉儿的力站起来,我回房歇了。经过户部公子身边时,他踉跄着撞翻酒坛,琥珀色的酒液溅在对方锦袍上。对不住。他含混道,脚步虚浮地上了楼。
楼下的笑声更响了。
有人摸着下巴低语:听说他咳血都半月了...话音未落,便被户部公子打断:管他呢,这样的废物,死了才好。
陆玄冥站在二楼栏杆后,望着楼下的灯红酒绿。
他摸出怀里的密报——三皇子今日召了五位谋士进府,连禁卫军的统领都去了。急了。他轻声说,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急着当执棋人,却不知自己早成了棋子。
子时三刻,天机阁密室。
陆玄冥将玄冥玉佩放在烛火上,跳动的火焰映得玉面发亮。
龙纹突然活了般游动起来,一道暗金色的光从玉中渗出,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是两个字,逆命者。
他的手猛地一抖,玉佩当地掉在案上。
烛火呼地窜高,将影子拉得老长。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他转头望去,雷光劈开云层,照亮了城西郊外的一座山包——那山包他曾路过,原以为是普通土丘,此刻却显露出青灰色的石棱,像座被掩埋的古墓。
原来...他盯着玉佩上的龙纹,喉结动了动,不止我在等。
惊雷余韵未消,京都城外的乱葬岗里,一道血色身影从墓碑后走出。
他披着染血的斗篷,手中攥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上的字迹被血浸透,隐约能辨逆命者,破局人。
他望着城中那点渐强的金光,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活下来了...他的声音像锈了的刀,那便让我看看,这局...你能走到哪步。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密道里,燕十三摸着怀里发烫的气运符。
他贴着石壁往前挪,耳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是虫鸣?
还是...
他的手按上腰间的匕首,目光如刀般刺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