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星升起的刹那,陆玄冥正倚在醉梦楼最高层的雕花栏边。
青衫被晚风掀起一角,他垂眸望着掌心——那枚祖传的玄冥玉佩正发烫,龙纹在皮肤下投出暗金的影子,与天际血光交相辉映。
体内某处蛰伏多年的印记突然翻涌,像有团火顺着经脉烧遍全身,连呼吸都带了灼热的刺痛。
主子?苏玉儿端着茶盏的手在廊下顿住,茶盏里的水纹因她发颤的指尖碎成星子,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陆玄冥没回头。
他望着整座京都被染成血色,街头百姓的惊呼声像潮水般涌来——卖糖葫芦的老汉撞翻了摊子,穿青布衫的妇人抱着孩子往巷子里躲,禁军的铜锣声在朱雀大街炸响,甲胄碰撞声里混着戒严护驾的嘶吼。
不是不舒服。他低笑一声,指腹摩挲过玉佩,是...终于活过来了。
逆命印记的震动突然加剧。
他闭了闭眼,那些曾在梦境里反复出现的碎片突然清晰——九境之外翻涌的黑雾,无数命运线纠缠如乱麻,而他是唯一能扯动那些线的人。
苏玉儿。他转身时眼底暗金流转,去天机阁传信,就说楚先生若在修复命阵,让玄真子留个心眼。
是。苏玉儿福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等等。陆玄冥从袖中摸出半块青铜镜,把这个给林姑娘,她若在郊外布阵,这镜子能破南疆的怨灵蛊。
苏玉儿接过镜子时,指腹触到镜背刻着的百毒不侵四字,突然想起三日前林晚晴来信说巫九娘在南疆调动蛊虫。
原来主子早就算到了。
天机阁的命阵核心密室里,楚无极的指尖正渗血。
他捏着半块青铜罗盘,罗盘上的二十八星宿纹被命理之力激得发亮,而在阵眼中央,原本该是清冽的龙脉气息正凝成一条幽蓝锁链,像条活物般缠绕着刻满卦象的青石板。
这是...逆命反噬?玄真子的道袍被阵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捻着花白胡须的手在发抖,有人用命理术锁住了天机阁的推演之力?
楚无极没答话。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罗盘上,血色顺着纹路游走,最终在西位炸成一片红雾。
西域。他声音发哑,锁链的源头...在西域的沙漠深处。
玄真子猛地抬头,窗外血光透进来,映得他道冠上的玉簪泛着诡异的红:难道是千年前那座被黄沙埋了的石殿?
传说里镇压着
住口。楚无极突然抬手,罗盘咔地裂成两半。
他踉跄后退,撞在刻着天机二字的青铜柱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去,把所有命理师的算筹收起来,别让他们乱推。
可阁主...
去!楚无极的声音冷得像刀,若让那些老东西算出逆命者的位置,陆...那位的计划就全毁了。
玄真子打了个寒颤,终于转身冲出门去。
京都郊外的乱葬岗上,林晚晴的银针扎进最后一处穴位。
她跪在地上,面前用朱砂画的百毒封域正泛着幽绿光芒,远处的毒雾像团浓墨,正顺着风向涌来。
风里飘来腐肉混着花香的甜腥气,她知道那是巫九娘的怨灵蛊——每只蛊虫里都封着将死之人的怨魂。
林姑娘!身后传来马蹄声,苏玉儿的丫鬟打扮下藏着影卫的利落,主子让我送这个!
林晚晴接过青铜镜的瞬间,毒雾已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