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陆玄冥笑了,“我要听他说,是谁教他在蛊虫里种命纹的。”
巫九娘解开发间银簪,在掌心划出血珠,滴在案上命轮图的南疆位置。
血珠瞬间渗入帛书,化作一只振翅的金蚕。
她转身时裙角扫过烛火,火苗突然窜高尺许,映得她耳坠上的绿松石泛出妖异紫光。
待所有身影退去,楚无极才从袖中摸出青铜罗盘。
他咬破指尖点在盘心,血色沿着纹路爬满整个盘面,突然罗盘剧烈震动,“当啷”掉在桌上。
“怎么了?”陆玄冥上前一步。
楚无极额头冷汗直淌,抓着他的手腕按在罗盘上:“你自己看。”
陆玄冥的指尖刚触到罗盘,眼前便闪过刺目红光——北境雪原上,身披冰甲的男子正捏碎守将的命牌;南疆雨林中,浑身爬满蛊纹的女人张开双臂,万虫化作命纹缠上她的脖颈;东海浪尖,手持雷枪的少年仰天长啸,海浪竟凝结成命轮形状的冰晶。
最后三幅画面重叠,九境大地在他们脚下燃起血色火焰。
“这是……”陆玄冥瞳孔微缩。
“命理推演的未来。”楚无极扯下领口,露出心口暗红的命纹——那是天机阁阁主专属的“观命印”,此刻正像活物般蠕动,“这三人不是普通的命格蜕变者,他们的命轨里……有逆命教的影子。”
“所以夜枭残部才会突袭南方分阁。”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对话。
浑身是血的影卫撞开殿门,半边衣襟被利刃划开,露出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踉跄着跪在陆玄冥脚边,从怀里掏出半块烧焦的帛书:“南方分阁……被夜枭残部突袭,他们……他们要抢命轮图副本!大先生……大先生为护图,被乱箭射成了筛子……”
陆玄冥弯腰拾起那半块帛书,指尖沾到未干的血渍。
他抬头时,眼底寒芒如刀:“楚无极,带玄铁算盘。燕十三,集合影卫二队。”他将碎帛收入袖中,转身走向殿外,“沈皇后想借逆命教的刀,那我们就先把刀鞘抢过来——南方分阁的命轮图副本,谁也别想碰。”
夜色渐深,天机阁飞檐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
京城郊外的乱葬岗里,三道身影从墓碑后走出。
左边那人手持带血的短刃,刀身映出他嘴角的冷笑;中间那人指尖跳跃着紫色雷火,在地面烧出焦黑的痕迹;右边那人呵出白气,面前的荒草瞬间结满冰花。
“陆玄冥去了南方。”持血刃的男子舔了舔刀刃,“京城的防卫空了三成。”
“正好试试新觉醒的命纹。”控雷火的男子歪头,“听说他的玄冥玉佩能镇命,我倒要看看——”他掌心雷火暴涨,“是我的雷厉害,还是他的玉硬!”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隐入黑暗。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敲过三更。
风卷着沙粒掠过乱葬岗,吹开最深处墓碑上的黄纸,露出下面用鲜血写的“逆命者·四”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