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望着案上的荔枝白腰子,闻得出其中混着极淡的苦杏仁味——正是王若雪下的含笑散。
众卿平身。皇帝举起酒盏,今日只论君臣,不议朝事——
话音未落,王若雪捧着汤盅从殿后转出。
她今日穿了月白宫装,耳后莲苞胎记在烛火下泛着青。
陆玄冥注意到她指尖沾着朱砂,那是调笑时才会用的口脂,显然是为了掩盖手上的蛊斑。
陛下,这是新制的鸽蛋汤。王若雪屈膝,汤盅离御案不过半尺。
陆玄冥突然拍案而起:慢着!他命纹暴涨,在王若雪头顶凝成扭曲的命轮,此汤有毒!
王若雪脸色骤白,汤盅当啷落地。
燕十三从柱后窜出,铁锁唰地缠上她手腕。
她尖叫着挣扎,袖中银簪飞出,正扎在陆玄冥方才坐的椅背上——簪尖泛着幽蓝,是见血封喉的毒。
殿内炸开惊呼。皇帝猛地站起,龙袍扫翻了酒盏:拿下!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罗盘碎裂的脆响。
楚无极掀帘而入,袖口还滴着血:鬼面的鼠辈,藏得倒深。他身后跟着三名侍卫,其中两人颈间插着淬毒的柳叶刀,第三人身形突然扭曲,露出萧十三娘的面容——她蒙着鬼面,手中短刃正对着皇帝后心。
护驾!陆玄冥扑过去。
萧十三娘的刀风擦着他耳畔划过,在龙柱上留下三寸深的刀痕。
楚无极的罗盘再次转动,命理之力如网般罩下,萧十三娘闷哼一声,短刃当啷落地。
把他们全押入诏狱!皇帝的声音发颤,他望着地上的刺客,又看向陆玄冥,查!
给朕彻查!
三日后,诏狱的密报摆在陆玄冥案头。
李景行私通鬼面的书信、与白莲教联络的密函,甚至还有当年太子坠马的旧账——原来那匹惊马的草料里,早被下了致狂的蛊。
陛下,禁军久疏训练。陆玄冥跪在养心殿外,臣愿举荐几位忠勇之士,整顿军伍。
皇帝揉着太阳穴点头:准了。他望着殿外的月亮,突然问,玄冥,你当日说预见到刺客...是真的?
陆玄冥垂眸:臣不敢欺君。
当夜,他站在养心殿的汉白玉阶上,望着宫墙深处的黑影。
那影子裹着夜行衣,手中握着枚染血的令牌——月光下,令牌上的黑莲纹路清晰可见,像朵开在阴沟里的恶之花。
大人。燕十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若雪已押入诏狱,狱卒说她整晚都在念黑莲圣母。
陆玄冥望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命纹在掌心若隐若现。
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