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的夜风裹着砂砾打在玄铁剑鞘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陆玄冥勒住青骓马,望着前方被月光镀成银灰色的赤焰堡——那座传闻中黑莲教在西漠的核心据点,此刻像头蛰伏的巨兽,堡墙上的火把连成暗红的线,在风沙里忽明忽暗。
影卫分三队,左路绕后断水源,右路截杀巡逻暗桩。他翻身下马,玄色大氅被风卷起一角,露出腰间命轮图的青铜挂饰,燕十三,带十二人守东侧沙丘,若有异动便以响箭示警。
是。燕十三抱拳应下,腰间短刃在月光下闪了闪,转身时靴底碾碎几粒沙砾,带着影卫们如夜枭般没入黑暗。
楚无极下了驴车,指尖捻着半片龟甲,突然低笑一声:陆九,你看这沙丘的弧度。他抬手虚划,龟甲上的裂纹竟泛出幽蓝微光,命格乱得像被搅浑的泥潭,莫说三个蜕变者,怕是连圣使都不止一位。
陆玄冥的指节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天前林晚晴中毒时颈间的青紫色还在他眼前晃,西域名医说百日醉虽不致命,却会让她每夜被幻梦折磨——那些梦境里,她总在重复喊不要毁了命轮图。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瓶中是他连夜用南海珍珠粉调配的安神散,等解决了黑莲教,第一件事就是去天机阁后殿看她。
布迷阵。他取出命轮图副本,指尖咬破在绢帛上点了三点血珠,以三煞位为引,扰乱他们的命理感知。
楚无极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见过陆玄冥布阵,但这次血珠落下时,空中竟浮起若有若无的金线,像极了...命格的丝线。你这是
嘘。陆玄冥将绢帛抛向空中,风沙突然打了个旋,绢帛唰地展开,在月光下映出三个扭曲的卦象,他们要找命格蜕变者,我们就给他们个假的。
沙丘后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燕十三的信号。
陆玄冥按住玄铁剑,剑刃在鞘中发出轻吟。
他转头对楚无极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走,去会会这位圣使。
教坛的门是用整块黑檀木做的,门缝里渗出的腥气比西漠的沙暴更呛人。
陆玄冥贴着墙根摸到侧窗,透过破损的窗纸,他看见中央悬浮着三具半透明的人形——北境的狼纹、东海的珊瑚珠、南疆的银铃,分别嵌在他们额间。
北境军魂、东海商运、南疆巫脉...楚无极的声音突然发紧,他们竟把大虞三大气运凝成了傀儡?
陆玄冥的掌心沁出冷汗。
他想起三天前密报里的命格蜕变,原以为只是培养几个死士,没想到黑莲教要的是...重塑整个大虞的命途。
如果这三具傀儡被注入新的命格,北境可能再无悍将,东海的商路会被截断,南疆的巫蛊将反噬百姓——而这一切,都将在他陆玄冥的眼皮底下发生。
阁主小心!
身后传来影卫的低喝。
陆玄冥旋身挥剑,玄铁剑擦着一道青影划过,在墙上留下半寸深的剑痕。
那青影落在祭坛旁,是个裹着黑莲纹大氅的男人,面容被兜帽遮住,手中的青铜杖上缠着活物般的红蛊,正滋滋吐着毒雾。
黑莲圣使。陆玄冥握剑的手紧了紧,萧十三娘死前说你们等命格蜕变的人,原来等的是这三具傀儡。
圣使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石板:你倒是聪明。他杖尖轻点,红蛊突然炸开,化作千万只半透明的小虫,每一只都拖着细如发丝的黑丝,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早。
楚无极甩出三张符纸,符纸在半空燃成金焰,烧碎了一片蛊虫:陆九,护好祭坛!
这些蛊虫是来锁命格的!
陆玄冥咬破舌尖,命轮图在掌心腾起红光。
他能看见那些黑丝正往三具傀儡的命格里钻,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神经。命理护罩!他大喝一声,红光如伞盖般撑开,将祭坛护在中央,蛊虫撞在光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好强的命理之力...圣使的兜帽滑落些许,露出半张爬满青鳞的脸,难怪萧十三娘说你能乱命途,原来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