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时,白芷的身影从窗棂外闪了进来。
她的夜行衣沾着血渍,发间的武当道簪还没来得及取下,手中却攥着个绣着云纹的香囊。
陆玄冥正在案前拨弄玄机笔,笔尖悬在命理图册上方,见她进来,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
白芷立刻会意,将香囊放在案头,染血的指尖在香囊缎面上抹过:副使藏得极深,贴身缝在内衣夹层。
我动了手刀,他到死都没松口。
陆玄冥拈起香囊,指腹蹭过布料上未干的血渍。
他凑近轻嗅,腥甜气息混着淡淡沉水香钻进鼻腔——正是西域秘传的逆命香。
案角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命理纹若隐若现:连夜送南疆。
是。白芷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需要我...
巫九娘的毒经阁藏本,我上月刚让人誊抄了送她。陆玄冥转动玄机笔,笔杆上的北斗纹折射出冷光,她欠我个人情,会给准信。
白芷领命而去,窗棂在她身后吱呀合拢。
楚无极不知何时立在廊下,月光将他道袍的云纹裁成银边:主子要借巫女的嘴坐实逆命香?
江湖人信巫祝,信因果,独独不信文书。陆玄冥将香囊收进暗格里,等九娘的鉴定结果传出来,真一道人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这香是怎么从武当副使身上搜出来的。
三日后,南疆飞鸽传书。
陆玄冥捏着染了朱砂印的信笺,指尖在逆命教秘制几个字上重重一按。
案头茶盏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字迹,他抬眼时,命理纹已漫至眉骨:去请少林觉明大师。
主子?楚无极接过信笺扫了两眼,您不是说要拆小联盟?
拆是为了立。陆玄冥起身推开窗,晨雾漫进阁中,少林若信了逆命香的祸害,便会主动站到我们这边——毕竟被扰乱命格的,可不止北境将士。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白芷掀帘而入,发间还沾着晨露:武当青阳子求见,说有急事相商。
陆玄冥与楚无极对视一眼。
楚无极屈指弹了弹腰间罗盘,青铜盘面上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是正道气数。
请他进来。
门帘再掀时,进来的是个灰袍老者。
他腰间挂着武当镇派的七星剑穗,发冠却歪向一侧,显然是连夜赶路。
见了陆玄冥,老者踉跄着要跪,被楚无极伸手托住:长老折煞我等了。
真一道人疯了!青阳子攥着陆玄冥的衣袖,指节发白,他勾结黑莲教,在后山设了命灵祭坛,拿江湖高手做命格实验!
上个月失踪的衡山三侠、青城双剑,全被他炼成了命傀!
陆玄冥垂眸看他颤抖的手,命理纹在掌心流转。
他能感觉到老者体内的命途线如乱麻——是急火攻心所致,不似作伪:证据?
这是我在祭坛偷抄的祭文。青阳子从怀中摸出半卷残帛,墨迹未干,还有......他解下腰间玉佩,玉坠里竟藏着粒血珠,这是前几日被祭的崆峒掌门的本命血珠,我趁乱捡的。
楚无极接过血珠,罗盘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他瞳孔微缩:确是活人祭炼的命格残片。
陆玄冥将残帛展开,上面的符文让他眉心一跳——正是逆命教的血祭咒。
他抬眼时,眼底已一片清明:今夜子时,我带人潜山。
不可!青阳子急得直搓手,后山有真一道人布的命理阵,寻常人根本近不得祭坛!
我不是寻常人。陆玄冥指尖划过玄机笔,笔锋在命理图册上画出一道金芒,楚先生的罗盘能破阵,燕十三的影卫擅长匿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