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密室的青铜灯树摇晃得厉害,灯油泼在青石板上,映得林晚晴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她攥着第三枚命锁丹的手在抖,丹体表面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蛛网般爬上她虎口。
第三道锁要崩了!她咬着牙将丹体按在命魂鼎残片上,额角的冷汗滴在青铜纹路上,发出嗤的轻响。
残片突然震颤如活物,震得她整个人撞在石壁上,腰间的符袋哗啦散落,黄符纸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密室石门被推开的瞬间,穿玄色锦袍的身影踏了进来。
陆玄冥抬手接住一片飘到面前的符纸,指腹抹过上面的朱砂痕迹——是他亲手画的镇命咒,此刻咒文边缘已泛黑,像被什么腐坏的力量啃噬过。
大人!林晚晴捂着发疼的胸口站起身,目光扫过他腰间晃动的玉牌——那是皇帝刚赐的命理辅政腰牌,在幽暗中泛着冷光,残片里的力量...不是外来的。她指着青铜残片上蜿蜒的血纹,像是从内部烧起来的。
陆玄冥走到残片前,屈指轻叩。
青铜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两人耳底发麻。
他盯着那道血纹,喉结动了动——三日前巫九娘为他推命时,用蛊虫在他手背画的劫局图,纹路分毫不差。
取星图。他突然开口。
林晚晴愣了下,连忙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羊皮卷,展开时满室星辉流转。
陆玄冥的指尖顺着紫微星轨游走,在南方轸宿的位置顿住——那里原本该是星芒璀璨的南疆星区,此刻却像被墨汁泼过,星子七零八落。
南疆。他低喃一声,指节重重叩在轸宿位置,命魂鼎在回应南疆的召唤。
林晚晴凑过去看,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古巫的引魂咒?她想起族中长辈说过,南疆巫族最古老的禁术,能让神器残片跨越千里共鸣。
传信楚无极。陆玄冥将星图卷好,让他盯着柳随风。
那小子带着命格碎片,怕是被当钥匙使了。他转身要走,又顿住,把地库剩下的命锁丹全用上,撑过今夜。
林晚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咬着唇拾起最后一枚命锁丹。
丹体表面的裂痕已经深可见骨,她刚要按上去,残片突然发出尖啸,震得她耳膜生疼——那声音像极了婴儿啼哭,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的沙哑。
同一时刻,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巫九娘的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她赤足踩过祭坛上的血渍,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烙下淡红的印记。
悬浮在她头顶的命格碎片突然剧烈震颤,幽蓝光芒化作黑雾,将她整个人笼罩。
阿罗刹大人。她仰起头,喉间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嘶哑,您的容器已准备好。
祭坛四周的古老图腾突然泛起红光,十二根刻着祖巫图腾的石柱同时喷出黑焰。
巫九娘眉心裂开一道血口,暗红符纹从中爬出,顺着她的眼角、鼻梁蔓延——那是传说中巫王阿罗刹的魂印,千年前随九鼎沉入地脉的残魂印记。
九娘!山脚下传来急促的呼喊。
大巫祝提着青铜灯冲上来,却在离祭坛十步外被无形屏障弹开,您不能再引了!
这是禁忌——
闭嘴!巫九娘反手一甩,黑雾裹着蛊虫窜出,瞬间将大巫祝的喉咙洞穿。
她望着倒在血泊里的老人,眼底的清明闪过一瞬,随即被更浓重的暗红取代:我等了二十年...等阿罗刹大人选中我,等命格碎片归位。她伸出手,黑雾中浮现出半张青面獠牙的脸,现在,是时候让南疆重见天日了。
千里之外的官道上,柳随风正抹着脸上的血。
他后背抵在老槐树上,怀里的命格碎片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炭。
刚才那三个杀手太诡异了——明明被他砍断了脖子,却又爬起来继续扑,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翻涌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