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中那座半人高的青铜命炉早被拆走,只剩满地碎陶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来了。林晚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像只夜枭般蹲在残墙上,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
陆玄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巷口的灯笼被风刮得摇晃,照出个穿靛蓝粗布衫的青年。
他抱着个布包,脚步虚浮,却精准避开了所有阴影——是刻意隐藏行迹的老手。
青年走到命坛中央,放下布包。
月光下,布包里的东西闪着幽光——竟是七块巴掌大的命理残片,每块上都刻着和流浪汉额角相同的命纹。
阿蛮。陆玄冥在心里确认了名字。
楚无极的情报显示,这青年三日前以南疆商客的身份住进西市客栈,每日辰时去丙字号坊,酉时回客栈,从未见过其他外人。
青年蹲下身,将残片按在碎陶片上。
随着最后一块残片归位,地面突然泛起红光。
陆玄冥的掌心血痕猛地灼烧起来,他能清晰感觉到,有根无形的线正从他识海深处穿出,直连向青年的命门。
命魂引启动了。他低喝一声。
林晚晴从残墙上跃下,腰间的命锁丹囊唰地展开。
十二枚青铜锁镖破空而出,精准钉住青年的肩井、曲池、委中三大要穴。
青年痛呼一声,刚要翻身,楚无极的身影已从另一侧扑来,手掌按在他后颈命门。
别动。楚无极的声音像淬了冰,再动半分,我废了你全身命理。
青年浑身剧颤,却突然咧嘴笑了。
他的瞳孔里浮起诡异的青雾,嘴里发出沙哑的女声:陆公子,别急着高兴——
话音未落,陆玄冥的命脉之眼突然暴睁。
他看清了那根无形的线,顺着线往回追溯,穿过青年的命门,穿过西市的灯火,穿过层层叠叠的山脉,最终停在一处被黑雾笼罩的山谷——南疆巫王陵。
巫九娘。陆玄冥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他屈指成爪,猛地抓住那根线。
剧痛从识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却咬着牙,指尖泛起金芒,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咔嚓——
线断了。
青年白眼一翻昏死过去,楚无极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陆玄冥却踉跄着撞在断墙上,嘴角溢出黑血。
他摸了摸嘴,黑血里混着细小的金粉——那是命脉之眼受损的征兆。
大人!林晚晴冲过来扶住他。
陆玄冥抹了把嘴角的血,望着东方渐起的晨雾,眼中杀意翻涌:她不是想借我的龙脉唤醒巫王么?他扯下斗篷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绣着暗龙的玄色中衣,那就让她尝尝...命格反噬的滋味。
林晚晴看着他泛白的唇色,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影卫的呼喝:大人!
西市客栈发现可疑物品,楚先生让您过去!
陆玄冥扶着林晚晴站起身,目光扫过昏迷的阿蛮。
青年的耳后,一道淡青色的巫纹正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那是巫族血契的标记。
走。他拍了拍林晚晴的手,该问问这位小祭司...巫九娘到底给了他什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