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东市的晨雾还未散尽,肉铺前的青石板上便围了一圈人。
都散开!影卫的横刀往地上一磕,人群像被拨散的浮萍,露出中间蜷成虾米的尸体。
陆玄冥赶到时,楚无极正蹲在尸体旁,指尖悬在死者额角三寸处。
命理师特有的幽蓝微光从他指缝漏出,照得那道暗红命纹像活了似的,在尸体皮肤上缓缓蠕动。
大人。楚无极起身,玄色道袍沾了点晨露,和柳公子额角的命纹,纹路走向分毫不差。
陆玄冥单膝蹲下。
尸体的手指深深抠进石板缝,指甲里塞满青灰色泥垢——是个常睡桥洞的流浪汉。
可此刻他的面容却异常安详,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痛苦。
最诡异的是,以尸体为中心,地面浮现出暗金色纹路,像只倒扣的碗,将他整个人罩在中间。
这是...林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戴着薄纱手套,正用银剪挑开死者衣襟。
随着布料撕裂声,一具惨白的躯干暴露在风里——没有心脏。
本该跳动的位置,只剩个焦黑的血洞,洞壁上爬满蛛网状的细小红纹,命格被剥离了。
陆玄冥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见过太多命理手段,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剥离方式。
寻常命理师夺人命格,至少会留三分命魂做引,可这具尸体里,连半缕残魂都没剩下。
巫气。林晚晴突然抽了抽鼻子。
她摘下手套,凑到血洞前嗅了嗅,指尖在洞壁红纹上轻轻一按,南疆巫蛊的味道。
话音未落,陆玄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抬手按住眉心,指缝间渗出一丝血痕——那是藏在识海深处的命脉之眼在作痛。
这双能看透命理轨迹的神眼,此刻竟像被浸在滚油里,每转动一分都要撕裂他的魂魄。
大人?楚无极伸手要扶,被陆玄冥侧身避开。
他踉跄两步,扶着肉铺的木柜台站稳,掌心却触到一片黏腻。
低头望去,掌纹里不知何时爬满了血丝,正顺着指缝往手背蔓延,这是...命咒印记。
他突然想起在古墓里,柳随风消散的命魂曾有一道血光缠上他的手腕。
当时他以为是误伤,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巫九娘埋下的引。
走。陆玄冥扯下衣襟擦净掌心,血痕却越擦越艳,回天机阁。
天机阁地下密室,青铜命轮图在墙上投下幽光。
楚无极将三日内皇城所有命理波动记录摊在案上,每一页都被朱砂笔圈得密密麻麻。
这是今早东市的波动。他指着最后一页,和前日柳公子在青鸾山的波动,频率完全吻合。
陆玄冥盯着命轮图上跳动的红点,突然抓起案上的命轮残页。
残页边缘的暗红咒文,竟和流浪汉额角的命纹完美重合。命魂引...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节捏得发白,巫族用活人做引,抽取命格的邪术。
需要我去南疆查
不用。陆玄冥打断楚无极,目光扫过残页上的咒文,引已经在城里了。他屈指敲了敲命轮图上某个持续闪烁的蓝点,三日前开始,有个命理波动在西市命器坊市反复出现。
楚无极凑近看了眼坐标:西市丙字号坊?
去查。陆玄冥将残页塞进楚无极手里,查这三日内,所有在丙字号坊买过命理残片的人。
夜幕降临时,西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陆玄冥裹着件灰布斗篷,站在废弃命坛的断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