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有千万只手在拽他的魂魄,丹田的龙脉之力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命门往祭坛涌去。
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密探们抱头尖叫,他们的魂魄正从七窍中飘出,像被线牵着的纸人,往水晶里钻。
“楚兄!”他咬着牙抓住楚无极的手腕,“天机匣里的‘命理断界’符...快!”
楚无极的玄铁刀“当啷”落地。
他反手扯开腰间的青铜匣,匣中十二道符箓无风自动,最上面一道泛着死灰色的符箓突然燃起幽蓝火焰。
他指尖颤抖着捏住那道符,喉结动了动:“这符会断我十年阳寿...但值得。”
“起!”
天地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命丝同时绷直,像是被无形的刀齐齐斩断。
水晶中的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啸,祭坛上的咒文开始崩裂。
楚无极的嘴角溢出黑血,玄铁刀的刀身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他望着陆玄冥笑了笑,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楚兄!”陆玄冥扑过去要扶,却被一道白影抢先。
白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素色裙裾沾着血污,她单手接住楚无极,另一只手快速在他心口点了七处大穴。
陆玄冥这才注意到她腕间的银铃——那是南疆遗族特有的“镇魂铃”,三年前他在滇南屠城的卷宗里见过。
“我是南疆遗族最后的血脉。”白芷抬头,眼中有泪光闪烁,“当年巫族血洗青鸾部,我爹娘...我爹娘被做成了人彘挂在祭坛上。我潜进天机阁,就是等今天。”她指尖掐了个古老的法诀,腕间银铃骤响,几缕命丝突然逆转方向,缠上巫九娘的脚踝。
巫九娘惊呼一声,踉跄着栽倒。
陆玄冥趁机拽出腰间的命理罗盘,咬破舌尖喷在盘面上:“借你半刻命!”罗盘发出刺目金光,将他和白芷、楚无极罩在其中。
水晶中的影子突然暴涨。
原本模糊的轮廓清晰起来:蛇尾、龙鳞、三只竖瞳,额间还顶着一根漆黑的角。
它伸出半透明的爪子拍向祭坛,整座祭坛开始崩裂,地面裂开数道深渊般的裂缝,黑红色的怨气从中涌出,腐臭得令人作呕。
“巫王大人!”巫九娘跪伏在地,疯狂地亲吻地面,“您终于要回来了!”
陆玄冥抱着楚无极退到裂缝边缘。
他望着裂缝中隐约浮现的巨影,喉咙发紧——那影子比水晶里的更庞大,更狰狞,此刻正有一只布满鳞片的巨手,缓缓从裂缝中伸出...
“这还只是开始。”他低声喃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真正的巫王,还未真正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