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观的月光突然暗了几分。
陆玄冥望着水镜中逐渐清晰的半张脸,耳坠上的红珊瑚在夜风里晃出两点血光——那是他昨日在黑市看到的,巫九娘新换的饰品。
命轮在眼底翻涌如血潮,他能清晰感知到,三十六根命柱上的命丝正以某种诡谲的频率震颤,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命宫。
她要拼全我的命格。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裹着冰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绣的玄鸟纹——这是他从前当嫡皇子时的私印,如今藏在最不起眼的褶皱里。
楚无极抱着蛊铃的手突然收紧,青铜表面顿时裂开蛛网状细纹:这些命丝是你之前被截杀时散落在江湖的碎片,巫九娘用蛊术养了三个月。
话音未落,最中央的青铜阵盘嗡地发出蜂鸣。
陆玄冥瞳孔骤缩——那些原本半透明的命格使者,脖颈处突然浮现出与他相同的玄鸟印记!
为首的使者抬起头,眼仁竟是与他如出一辙的暗红,连眉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公子小心!林晚晴的短刃已经划破空气。
她原本站在左侧三寻处,此刻竟已闪到陆玄冥身侧,发间银簪震得叮当响。
那短刃是天机阁特制的玄铁,此刻却在触及使者胸口时当地弹开,火星溅在使者脸上,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命丝引爆。陆玄冥突然开口,声音像敲在铁板上。
他早就算到巫九娘不会只设防御——方才水镜里那半张侧脸,根本就是在等他识破阵眼。
果然,随着他话音落下,三十六根命柱同时爆出刺目青光,缠绕的命丝如活物般扭曲着抽紧,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楚无极的道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他反手抽出腰间卦筒,十二根青铜卦签唰地钉入地面,在众人脚下布出个小阵:退到卦阵里!林晚晴反手勾住陆玄冥的手腕,短刃在地上划出火星,硬是将他拽进卦阵边缘。
刚站稳,最靠近的命柱便轰地炸裂,碎石混着命丝碎片劈头盖脸砸来。
这是要同归于尽?林晚晴的短刃舞成银月,将飞溅的命丝绞成齑粉。
她额角渗出细汗——这些命丝竟带着倒刺,割在刃上能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陆玄冥却盯着悬浮的水镜,镜中那抹侧影正缓缓抬起手。
他突然笑了,笑得极轻:她在等我破坏法阵。
话音未落,为首的命格使者已欺身而至。
那速度与陆玄冥惯用的玄鸟步分毫不差,连出拳时手肘微屈的角度都像照镜子。
陆玄冥不闪不避,右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果然,皮肤下流动的命理光泽比真的要淡三分。
他反手一拧,却听见咔嚓骨裂声,那使者的手腕竟像枯枝般折断,下一刻又滋滋冒起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命格共鸣。楚无极的声音从卦阵中央传来。
他的指尖掐着指诀,卦签上的青光正随着命柱的炸裂逐渐黯淡:你的命格太强,复制体沾了因果,杀不死。陆玄冥的命轮在眼底转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对方每一拳都在牵动自己的命宫,像是有人拿根线,在他心口一下下扯动。
那就吞了它。陆玄冥突然低喝。
他的瞳孔完全被血色覆盖,额间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命轮纹路——那是只有触及命理本源时才会出现的印记。
对面的假身似乎察觉到危险,突然暴退三步,周身命丝疯狂涌动,竟要融入夜色逃遁。
陆玄冥的右手按在胸口,那里藏着他从钦天监盗出的半卷《命轮图》残页:跑?
你连我的影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