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沉甸甸压在南疆山巅。
陆玄冥立在焦土上,掌心的龙纹玉简突然烫得惊人,连指节都泛起红痕。
他垂眸望去,玉身幽光中浮起细密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蛇——这是命丝感应的征兆。
命脉之眼。他低喝一声,右眼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暗红与金芒在眼底翻涌。
星轨图在意识里展开,紫微垣那抹本应璀璨的紫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帝星命轮边缘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每道裂痕都渗出漆黑的命理浊气。
只剩两个时辰。他喉结滚动,指腹重重碾过玉简龙纹。
山风卷着焦土掠过耳畔,隐约传来南边祭坛方向的鼓声——巫九娘的星陨法阵要启动了。
而北边,北狄骑兵的铁蹄声正顺着边境线逼近,马蹄踏碎荒草的脆响混在风里,像催命的梆子。
楚先生!他转身时衣摆扫过断柱,残阳早沉了,月光下楚无极的白衣染着血,倒像披了层霜。命理结界,五方节点。陆玄冥从袖中抖出命轮图残页,残页上的金色纹路突然活了,化作五条光链射向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你守东方,玄真子守西,林晚晴守南,我镇中央。
紫微夫人在京城控星轨,能拖一刻是一刻。
楚无极扯下染血的袖角缠住肋下伤口,指节压得发白却笑得轻松:三年修为换个看你翻云覆雨的机会,值。他足尖一点跃上东边山岩,指尖掐诀,周身腾起青雾,那是命理师用命元布防的征兆。
玄真子不知何时摸出把青铜罗盘,罗盘中心的磁针疯狂旋转,他捻着花白胡须轻笑:老道士等这出逆命戏码很久了。话音未落,西边山坳腾起黄烟,烟里隐约有八卦图流转。
林晚晴的剑已经出鞘,寒光映着她冷白的脸。
她扫了眼被押在角落的巫九娘,剑穗上的银铃突然炸响——那是天机阁的警示暗号。祭坛方向有命丝波动。她旋身跃上南面巨石,剑尖点地,地面裂开蛛网状的命纹,将整座山与祭坛连成命理锁链。
陆玄冥站在中央,命轮图残页浮在头顶,残页上的金纹与五方节点的光链相连,形成倒扣的光罩。
他能清晰感觉到,每道光链都在抽取他的命元——但此刻没时间心疼修为了。
咯咯咯...
甜腻的笑声像蛇信子,从祭坛方向钻进制命结界。
巫九娘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她站在被烧得焦黑的祭坛中央,发间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腕上的蛊环渗出黑血,在石砖上画出诡异的阵图。陆公子以为布个破结界就能拦我?她抬手一挥,十二道黑影从祭坛地缝里钻出来,每道影子都与陆玄冥有七分相似——从十四五岁时的清瘦,到三年前被贬时的狼狈,再到此刻站在山巅的冷肃,连眉峰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命格使者。玄真子的罗盘咔地裂成两半,她偷了你这些年散落在外的命丝,用黑巫禁术拼出了复制体!
十二道身影同时抬头,十二双眼睛都泛着与陆玄冥相同的暗红金芒。
为首的少年陆玄冥突然咧嘴笑了,那是他十二岁在御书房被太子推搡时的表情:哥哥,陪我玩啊。话音未落,十二道身影同时暴起,有的挥拳,有的拔剑,有的掐诀——全是陆玄冥曾用过的招式。
命理结界开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