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楚无极喷出一口血，青雾被撕开道口子；南边林晚晴的剑当啷落地，银铃碎成齑粉；西边玄真子的八卦图被撞得粉碎，他踉跄两步，白须间渗出血珠。
陆玄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能感觉到，每个复制体都在抽取他的命元——就像十二根吸管扎进命轮。吞噬。他咬碎舌尖，血沫溅在命轮图上，残页突然发出刺目金光。
右眼的竖瞳彻底变成金色，他抬手抓住最近的少年陆玄冥的手腕，那具身体瞬间像被抽干的皮囊，暗红命丝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
命轮图上浮现出第一道符文——那是他十二岁时在御书房背《周易》的记忆。
第二道，是母妃临终前塞玉简时的体温；第三道，是被贬后在醉春楼听曲时藏在袖中的算筹；直到第十二道，是方才站在山巅握着玉简时的心悸。
十二道符文连成一条光带，在命轮图上画出完整的轨迹。
命运改写·中级。陆玄冥的声音像两块金石相击，震得山巅碎石乱滚。
他的右眼金芒暴涨，整个人仿佛成了光源，连月光都被压得暗淡。
十二具复制体在金光中化为齑粉，命轮图残页唰地展开，原本残缺的部分被新符文填满，竟成了完整的《天命九卷》。
紫微夫人！他对着天空大喊，声音裹着命元直贯京城。
千里外的紫微阁内，白发夫人猛地睁开眼，她面前的星轨图上，紫微星的坠落速度突然慢了半拍——那是她用二十年寿元换的半柱香时间。
陆玄冥的指尖抵住眉心，命脉之眼的金光顺着指尖射出，精准锁死即将坠落的紫微星。去。他低喝一声，星陨之力顺着命轨倒灌，像把烧红的剑捅进巫族大阵。
祭坛瞬间被星光笼罩。
巫九娘的银饰开始融化，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透明化——那是命格被剥离的征兆。黑巫王大人！她尖叫着去抓祭坛中央的青铜鼎，鼎内却只剩一缕黑烟，那是黑巫王残魂的最后痕迹。
北边传来马嘶。
完颜烈的玄铁重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他勒住战马，望着被星光笼罩的祭坛，咬牙甩下句撤，率着北狄军潮水般退去。
山风突然变凉了。
陆玄冥望着逐渐消散的命丝残影，将命轮图残页收入怀中。命运......并非不可更改。他对着星空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熟悉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像从极深的井底浮上来。
陆玄冥猛地转头，山巅空无一人，只有那枚龙纹玉简在掌心发烫，玉身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张人脸——与他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沧桑的男子。
那是黑巫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