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里的青骓马打了个响鼻,陆玄冥翻身上鞍时,袖中命符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被烫红的印记,又抬眼望了望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星痕——方才镜界崩塌时撕裂的星辰轨迹,此刻正像条毒蛇般缓缓蠕动。
阁主。楚无极将缰绳递来,指尖在马鬃上轻轻一按,青骓便安静下来。
他的玄色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峰紧拧:回阁后是否要立即布下镇命阵?
方才紫微夫人说那裂痕
先回阁。陆玄冥打断他,双腿一夹马腹。
马蹄声踏碎夜色,他能清晰感觉到命符里那缕沉水香在命理线间游走,像极了幼时乳母抱他时,母亲绣帕上残留的味道。
三岁那年,他跪在母亲床前,看着她用最后一口气将青铜碎片塞进他襁褓,说的那句阿玄要乖,此刻突然在耳边炸响。
天机阁的飞檐在晨雾中露出轮廓时,陆玄冥翻身下马,袖中命符的温度已灼得他指尖发白。
楚无极刚要开口,他却摆了摆手:去请紫微夫人到演命堂,再让林晚晴守好阁门——今日不接任何外客。
演命堂的青铜灯树被婢女点燃时,紫微夫人的身影刚好掠进门。
她鬓间的星纹银簪闪着幽光,手中星盘还沾着露水:昨夜星辰异变,紫微垣里的帝星暗了七分。她将星盘搁在案上,青铜盘面浮起点点光斑,更蹊跷的是...有颗从未见过的异星升起来了,方位...她指尖划过星轨,正对着南疆方向。
陆玄冥的手指在命轮图上一顿。
命轮图是他用三十六年王朝气运织就的丝帛,此刻原本规整的金线竟多出几缕乱丝,在南疆位置打成死结。
他屈指一弹,那死结突然绽开,露出暗红的蛊纹——正是巫九娘按在命坛核心的血色蛊虫。
命蛊入了气运。他低笑一声,指腹碾过蛊纹,她倒会挑时候。
阁主是说...楚无极刚跨进门,玄色道袍还带着晨露的凉意,巫九娘那丫头?
她回南疆了。陆玄冥抬眼,命轮图上的蛊纹突然扭曲成蛇形,方才推演命理时,感觉到她的命线与巫族祖脉连上了。他指尖点在巫族圣地位置,那里的金线突然迸出火星,她对长老说命源已启,巫族之命将与王朝并行,可实际上...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寒芒,她要借命蛊,把我的命线也缠进去。
楚无极的瞳孔微缩。
他伸手按住腰间的天机剑,剑鞘上的云纹被攥得发白:需要我带人去南疆?
不必。陆玄冥摇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我紧张。他转身看向紫微夫人,帝星暗了,朝堂那边...
话音未落,演命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晴掀帘而入,素白裙角沾着泥点:阁主,宫里传旨——陛下宣楚先生即刻入宫。她扫了眼楚无极,又补充,说是要问昨夜命坛异象。
楚无极的指尖在剑鞘上敲了两下。
他望向陆玄冥,后者正垂眸盯着命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去。他应了一声,转身时又顿住,若陛下问起您...
就说我醉倒在万花楼。陆玄冥头也不抬,反正他们向来当我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