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旧境的出口缝隙漏进的光,在陆玄冥肩头淌成一片模糊的金斑。
他攥着命轮图走出祖陵地宫时,掌心的翡翠纹仍在发烫,那道新浮现的命格印记像活物般轻颤,一下下撞着他的骨节。
殿下。林晚晴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
她发间银羽随步伐轻晃,眼底的紧绷却未褪去——方才传讯玉牌裂开的细纹,在她袖中硌出一道红痕。
陆玄冥抬眼,看见她腰间悬着的天机阁令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新染的血渍。晚晴。他声音微哑,指腹擦过命轮图上的印记,归墟的事,暂且莫要声张。
林晚晴点头,目光扫过他发白的唇色,终究没问归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有些秘密得等陆玄冥自己揭开。
回到天机阁主院时,命轮图的热度已烧到心口。
陆玄冥解了外袍扔在案上,转身时瞥见铜镜里的自己——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命轮图的光影透过衣襟,在胸前映出个幽绿的漩涡。
母妃的命格...他低喃着坐进软榻,将命轮图平摊在膝头。
翡翠纹里的命丝突然纠缠成结,那道新印记却像被惊着的蝶,唰地隐入纹路深处。
他闭了眼,命理之力顺着指尖渗入命轮图。
三天。
他在密室里坐了整整三天,茶盏里的冷茶换了七次,直到第四天清晨,窗外的雀鸣撞碎晨雾时,他突然睁开眼,掌心渗出冷汗。
那不是命理之力。
是意志残留。
陆玄冥望着命轮图上重新浮现的印记,喉结动了动。
每次他试图顺着印记的脉络往深处探,那抹意志便如游鱼般窜开,在命丝里织出层层迷网。
母妃留给他的,远不止守护命源的力量——她分明藏了更重要的东西。
阁主,楚先生请您去密室议事。外间小斯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陆玄冥将命轮图收进袖中,指腹在袖口蹭了蹭,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天机阁密室的门刚推开,便有冷意裹着檀香涌出来。
楚无极坐在主位,指节抵着下颌,案上摊开的命理图卷被他捏出褶皱;林晚晴靠在左侧墙根,银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紫微夫人则站在窗边,星盘悬在身侧,紫微垣的星芒比往日暗了三分。
归墟旧境的命理崩塌,不是意外。楚无极率先开口,指尖点了点图卷上某处焦黑的痕迹,前日清理旧境时,在命源核心处发现了南疆蛊纹。
林晚晴的银羽晃了晃:巫九娘?
她的命蛊气息。楚无极抬眼,目光扫过陆玄冥,那蛊虫曾试图篡改命源流向,若不是你及时逆转命轮...他没说完,却让密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陆玄冥倚着门框,袖中命轮图轻轻发烫。
他想起归墟里那道玄衣男子消散前的话,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我提议封锁天机阁所有命理图卷。林晚晴突然开口,巫九娘敢闯归墟,必是冲着命理本源来的。
若让她得了图卷
封锁解决不了根本。紫微夫人转动星盘,陆公子的命轮图吞了命符碎片,他的命运轨迹已与命理本源产生偏移。她抬眼看向陆玄冥,这偏移,是福是祸,尚不可知。
密室里静了片刻。
陆玄冥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袖口下的手指缓缓蜷起——他能感觉到,那道意志残留正顺着血脉往上爬,在他心口烙下若有若无的痒。
我去查巫九娘的踪迹。林晚晴转身要走,却被陆玄冥叫住。
不必。他抬头时,眼底浮起半分笑意,她会自己送上门来。
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