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密室的烛火忽明忽暗,陆玄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望着掌心命轮图上那缕黑雾,喉间泛起一丝腥甜——方才引动残息时,命理之力与蛊毒在经脉里撞出了暗伤。
但这点痛算不得什么,当黑雾在虚空中展开成半透明的镜面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镜中是座被雾气笼罩的山谷,巫九娘的身影正跪在青石板上,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夫人,那命符碎片里的命理印记太顽固,我用三重蛊毒都没能侵蚀。
蠢货。
声音清泠如碎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
陆玄冥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从雾中走出的女子,身披缀满星子的玄色命袍,每一步都踩着星轨的轨迹,正是天机阁最神秘的紫微夫人。
命理与蛊术本就是阴阳两面,紫微夫人抬手抚过腰间的星纹玉佩,你该用命脉转移之术,将命符里的王朝气运引到自己经脉里,再通过蛊虫反哺给我。她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光芒,那光里竟缠着半透明的蛊虫,看见这星蛊了吗?
每一只都吞过三任大虞皇帝的命理金魄。
巫九娘的脸在镜中扭曲成狂喜:夫人是说,等集齐九片命符,就能把大虞的国运全转到巫族血脉里?
不止大虞。紫微夫人的笑里浮起冰碴,九境王朝的命脉,都要变成巫族养蛊的肥料。
当年命理本源崩塌时,我在废墟里捡到半本《星蛊要术》,才知道老祖宗们早给我们留了条路——用命理养蛊,用蛊虫吞运,等九境气运全聚在巫蛊里......她抬起手,镜外的陆玄冥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到那时,谁还分得清是命理控蛊,还是蛊控命理?
镜中画面突然剧烈摇晃,陆玄冥猛得攥紧命轮图,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半年来大虞边境的运脉屡屡断裂——不是天灾,是有人在偷偷抽走王朝的气运养蛊!
而那个藏在天机阁最深处的紫微夫人,竟是这一切的操盘手。
咚咚咚。
敲门声惊得烛火一跳。
陆玄冥迅速收了命轮图,转身时已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楚阁主这时候来,莫不是查夜?
楚无极掀帘而入,玄色披风还沾着夜露。
他扫了眼陆玄冥案头未收的命理卷宗,直入主题:北院锁命阵的地砖被动过。他从袖中抖出片碎玉,这是在阵眼土里挖到的,星纹。
陆玄冥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和紫微夫人命袍上的星纹一模一样。
我让晚晴送了份伪造的命符图卷过去。楚无极解下佩剑搁在桌上,剑鞘上的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若她真与巫族有关,见了这图卷该有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晴掀帘进来时,发尾还沾着北院的露水:阁主,紫微夫人刚去过藏经阁,拿走了那卷假图。她顿了顿,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我看见她指尖在抖。
陆玄冥摸出腰间的玉牌摩挲,玉牌是母妃临终前塞给他的,此刻竟微微发烫。
他望向楚无极:去北院。
废弃的锁命阵藏在天机阁最北边的竹林里,青石板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蒿。
陆玄冥站在阵眼中央,命轮图在掌心流转着金芒——这是他用母妃的命理印记重新激活的阵眼,专等巫九娘自投罗网。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