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栅格的震动频率消失了。
林风站在门后三步，指节抵着门板，掌心压着银针盒的棱角。盒底芯片嵌得深，金属边缘割进皮肉，痛感沿着神经爬升至肘部。他没有动，等心跳回落到每分钟六十七次。
走廊灯光熄了。
应急灯亮起，冷白光斜切过他的影子。他转身，走向B区神经评估室。脚步落在地胶接缝处，避开所有红外感应点。
陈薇的档案在终端里亮着。
“例行评估，今日14:00，对象：陈薇。”
时间差三十七秒。
他插入便携硬盘，调出痫光系统深层扫描模块。界面浮现出十二经脉虚影，心包经微颤，肝经呈滞涩状。他输入指令，启用“神庭导引术”预载程序，将7.8Hz缓释波形注入待机队列。
门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节奏稳定。她走进来，白衬衫袖口扣紧，玉佩垂在锁骨下方，表面泛着哑光。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机器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
“林医生，按时赴约。”
声音平直，无起伏。林风的指尖在银针盒边缘微微收紧，目光未动。
“躺下。”林风说。
她仰面平卧，头枕检测垫。电极贴片逐一贴合额角、耳后、颈侧。系统自检完成，脑电基频显示：9.3Hz，波形平滑如刀切。
林风瞳孔微缩。
正常人在清醒状态下，脑波会有约0.5Hz的自然波动。而她的脑波曲线，却仿佛经过精心修整一般。
扫描启动。
界面跳转至经络映射图。肝经通路刚行至太冲穴，信号骤降。系统弹出警告：“记忆通路阻断，建议终止操作。”
林风不动。
他切换子程序，绕开前额叶主干道，从足厥阴与手厥阴交汇点切入。数据流缓慢推进，像在泥沼中穿行。每前进0.3秒，系统就提示一次“信号屏蔽”。
第三次中断时，她眼皮轻颤了一下。
不是疼痛反应。
是防御性神经反射。
林风立即注入7.8Hz缓释波。那股僵直感消退，呼吸频率下降至每分钟十二次，进入浅层放松状态。
“经络溯源”重启。
数据流绕过前额叶防火墙，沿心包经上行，穿腋下，抵膻中。突然，一股异常阻抗出现。系统标注：“颞叶内侧存在静默区，体积2.3cm3，突触密度超标410%，电活动归零。”
林风指尖刺痛。
他调出实验室数据库，检索“记忆损伤”病例。三十七例自然性脑损患者中，损伤区边界均为不规则弥散状。唯有一份三年前的机密档案显示，接受“茧化协议”干预的特训人员，其记忆屏蔽区呈现标准椭圆形，边缘锐利如刀刻。
眼前这块静默区的轮廓，与那份档案完全吻合。
他调取陈薇入职体检影像，差分叠加当前扫描图。两幅图像在颞叶位置严丝合缝，误差小于0.03毫米。
异常不是新形成的。
是三年前就存在的。
扫描终止。
陈薇坐起，动作流畅，没有眩晕或迟滞。她整理袖口，玉佩滑回衣领内侧。
“结果正常吗？”
“波动值略高，需要复检。”林风说，语气平稳，但眼角余光已锁住她右手的细微动作。
她点头，嘴角微扬，笑容精准到毫秒级收束，仿佛经过无数次校准。
“随时配合。”
她离开后，林风调出会议记录。下午三点，项目组例会。
他提前十分钟进入会议室，坐在角落。投影启动，他讲解近期脑波模型优化方案。说到一半，插入一句：“部分患者出现无痛性神经屏蔽，临床无不适，但系统检测到记忆通路物理阻断。”
所有人安静。
陈薇坐在第二排，正对屏幕。她没有眨眼，也没有调整坐姿。但右手抬起，指尖轻抚玉佩表面，持续0.6秒——动作轻微，却带着某种程序化的节奏。
林风记录下这个动作，指节在桌下微微蜷缩。
会议结束后，他调取行为数据库，输入关键词：“记忆”“意识”“控制”“屏蔽”。共检索出十七次陈薇参与的讨论。其中九次，她在提及或听到相关词汇时，右手出现玉佩触碰动作，平均持续0.58秒，超出自然反应阈值0.3秒以上。
这不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