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果断中断信号发送。几乎在车门被猛然踹开的刹那,他已灵活翻滚下车,左肩与水泥地猛烈碰撞,一阵闷痛如电流般沿着脊椎直窜而上。
他不能赌。全球患者的芯片正在脱落,福利院地下基站的信号却在增强。远程干预失效,必须亲眼看见。
雨水顺着排水管滴落,他贴着墙根移动。福利院外墙的监控探头闪着红光,三台未登记的基站埋在地基里,编号尾缀“NB-0”。他记得陈薇最后传来的音频:“我们才是。”
他抬手摸了摸耳后皮肤,那里有个微微凸起的植入点,是赵老在他十六岁那年亲手为他埋下的神经接口原型,此刻,它正隐隐发烫。
地下通道入口藏在锅炉房后侧,铁门锈蚀,但锁芯是新型电磁阀。他摸出林小雨塞来的应急卡,在电磁锁上快速一刷,铁门却纹丝不动。终端屏幕突然弹出猩红警告:θ波阈值检测中,12.8赫兹共振体接近——引爆倒计时启动。
神经感应地雷。触发条件正是“涅槃计划”的共振频率。
他缓缓摘下VR经络设备,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赵老传授的“闭气凝神”之法在他体内悄然运转,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深沉,脑电波也随之缓缓平复。三分钟后,他睁开眼,指尖冰凉。
还不够。
他撕开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一次失败实验留下的神经烧灼痕迹。他用针尖划破皮肤,血珠渗出,滴在应急卡芯片上。随即接入林小雨留在他衣领里的微型信号器——她肩部芯片的残余脉冲正微弱跳动。
“低敏个体”信号释放。
铁门咔哒一声,弹开。
通道内漆黑,空气带着培养液的腥味。他贴墙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间隙。十米后,地面微震,头顶传来液体流动的咕噜声。前方出现弧形金属门,表面印着青藤会标志,下方刻着“B-7区:神经母体培育中心”。
门禁面板闪烁红光,指纹、虹膜、神经图谱三重验证。
他后退半步,从鞋底取出一枚细针,针尖沾着艾灸香灰与中药萃取液的混合物。这是赵老留下的“破障剂”,能短暂改变生物电导率。他将针插入面板接口,同时用拇指按压少冲穴,微电流顺着针体传导。
面板绿光一闪。
门开了。
巨大穹顶下,排列着三十六具巨型培养舱。每一具都高三米,像巨大的水晶棺,暗红色大脑组织在玻璃壁内微微搏动,连接着蛛网般的电极线泛着幽蓝冷光。液体缓缓流动,泛着微光,像活物在呼吸。
他靠近最近一具,手套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水痕。舱体突然释放气体,无色无味,但他鼻腔立刻发麻,意识一沉。
镇静剂。复合型神经抑制气体。
他屏住呼吸,迅速从颈侧取出微型采样针。普通针头无法穿透生物涂层,他将破障剂再次涂抹针尖,同时以少冲穴电流刺激针体,实现纳米级穿刺。
0.3毫升暗红液体被抽出。
他摸出便携检测仪按在舱体上,屏幕突然像喝醉般疯狂跳动,数据曲线扭曲成波浪状。地下强磁场干扰严重,无法生成稳定图谱。
他咬牙,调出痫光系统残余缓存,将样本信号与王姨实验室三年前公开的“神经营养液”专利数据进行模糊匹配。进度条缓慢推进,57%……73%……91%。
匹配度98.6%。
屏幕上跳出关键杂质标识:硒-7异构体。该物质仅存在于王姨主导的2019年癫痫模型实验中,因代谢周期长、毒性低,曾被误判为无害残留。
现在,它出现在培养舱液体中。
他盯着结果,血液倒流。王姨不是偶然卷入,她是原料提供者,是核心参与者。
他走向中央控制台。主机屏幕漆黑,触碰后亮起,血红色文字浮现:母体拒绝非血缘访问。
下方弹出认证框:需神经图谱+生物密钥双重验证。
他尝试用自己的接口信号接入,系统直接弹出警告:权限不足,访问者神经结构不匹配。
他忽然想起林小雨肩部芯片的异常反应。她曾是实验体,体内残留的程序或许能桥接权限。
他取出信号中继器,连接她的脑波残留频段,模拟实验体身份尝试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