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冻土,风雪拍打车窗。林风闭眼,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节奏与子午流注同步。倒计时还剩五小时三十七分。
李振紧盯仪表盘,声音低沉:“磁场在升,指南针失灵了。”
林风睁眼,诊疗舱的探测屏已成雪花。他解开防护服领扣,扯出内层银丝网,剪下一段,缠上便携共振仪电极。金属丝贴上皮肤,刺痛从十宣穴窜上来,像有针在经络里逆向穿行。
“频率开始干扰神经信号。”李振咬牙,“再靠近,脑电会紊乱。”
林风没答话。他取出铁盒,七根银针并排摊开。针柄甲骨文泛着暗光。他捏起一根银针,缓缓刺入左手食指指尖。瞬间,血珠如红宝石般渗出,顺着针身蜿蜒滑落,最终滴落在电极接口上。
共振仪嗡鸣。
屏幕上,18.6Hz的波形开始重建。那是陈薇血液中毒素的响应频率,也是二十年前火灾夜注入实验室的信号源。如今,它成了钥匙。
“启动反向调制。”林风说。
低频脉冲发射。三百米外,岩层深处,电磁屏障表面泛起涟漪。防护服银丝网突然发烫,林风右臂一麻,整条经络像被电流抽打。他咬住后槽牙,另一只手将第二根银针扎进内关穴,稳住心脉节律。
屏障波动加剧。
“通了。”李振盯着回传数据,“外层屏蔽出现0.8秒裂隙——够我们穿过去。”
林风拔出银针,血迹未干。他抓起诊疗舱的牵引绳,打开车门。寒风灌入,面罩瞬间结霜。两人拖着设备,走向岩壁裂缝。
隧道入口被冰层半掩。李振用热熔枪切开通道,红外探头扫过内壁——吸波材料涂层完整,光束照上去像被吞没。头灯熄灭。
“不能用电磁照明。”李振低声,“会触发警报。”
林风沉默,取出一根银针,刺入百会穴。气机外放,经络感知延伸。三米内,岩壁的每一处震颤都清晰可辨。他抬手,指向右侧:“壁内有电极阵列,间距十五厘米,呈螺旋排列,正在接收远程指令。”
“是神经信号中继站。”李振调出低频探测仪,“数据流在流动——加密协议是‘涅槃终端’专用格式。”
林风点头。那是青藤会为癫痫患者定制的植入设备,号称“治愈”,实则监控。如今,信号反向汇聚,源头正是脚下。
两人沿螺旋坡道下行。每一步都踩在数据流的节点上。林风十指发麻,银针在皮下微微震颤,仿佛被某种节律牵引。他忽然停步。
“怎么了?”李振回头。
“听。”林风闭眼。
寂静中,一段音效浮现——轻微的“滴”声,接着是电流启动的嗡鸣。和陈薇昏迷时反复低语的“别关灯”完全一致。那不是警告,是验证口令。
前方岩壁出现一道金属门。表面光滑,无锁孔,无接缝。
“光学迷彩。”李振举起探测仪,“结构密度异常,后面是空腔。”
林风盯着门,取出最后一根银针。他咬破指尖,血滴落针柄。甲骨文纹路瞬间发烫。他将针尖抵住门缝,以血引通络,激活赵老遗留的生物权限。
门无声滑开。
冷光倾泻而出。
空腔直径四百米,穹顶布满蓝色光点,如星图旋转。中央悬浮着全息投影——数百万闪烁光点连成网状结构,不断有新节点接入,标注着经纬度与身份编号。下方滚动字幕:神经图谱矩阵v3.7,意识归集进度: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