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银针依旧抵在克隆体咽喉,血珠顺着针尖缓缓滑落,在地面溅起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声响。
克隆体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那原本透着诡异与嚣张的笑容此刻变得无比扭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如同数据乱流般的诡异波动。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机器,直直地向后倒去,“轰”的一声,重重砸进弥漫的烟雾之中。
武装分子已撤,走廊只剩艾草雾气缓慢沉降。张医生仍贴着消防面板,左臂皮肤下的银色纹路正在褪色,像被无形之手擦去的电路图。他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滴进衣领。
林风收起银针,目光从倒地的克隆体身上移开,此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艾草味让他突然想起中药角的异样,于是,他转身快步走向B3通道。
脚步落地时,鞋底碾碎了一片从地砖缝里钻出的嫩芽。那芽茎泛着不正常的紫晕,断口处渗出黏液,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停了一下,蹲身用银针挑起残茎。针尖刚触到汁液,一股刺痛从指尖直窜神经。他猛地缩手,针尖已被腐蚀出细小坑洞。
“不是自然生长。”他低声道。
陈薇靠在墙边,玉佩贴在胸口,还在微微发烫。她刚才那一扑耗尽了力气,此刻呼吸浅而急。但她知道,不能停。
“香草角……有问题。”她说。
林风没回应,径直走向康复区中药角。门禁系统仍瘫痪,他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原本整齐摆放的安神香草,此刻茎干粗如手指,叶片厚得像皮革,根系撕裂花盆,钻入地板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甜腥味,仿佛是死亡前奏的气息。淡紫色花粉在空中漂浮,落在金属支架上,发出“滋”的轻响,金属表面迅速出现腐蚀斑点。
“昨晚还没事。”陈薇跟进来,声音发紧。
林风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便携光谱仪,刚打开电源,仪器屏幕就跳出警告:检测到高活性神经毒素,成分匹配度98.7%。
他瞳孔一缩。
这数据,和王姨围裙上提取的毒剂完全一致。
“她们用香草做载体。”他说。
话音未落,一株靠近墙角的香草突然抽动,藤蔓如鞭甩出,直取最近的护士。那人正低头记录数据,毫无防备。藤蔓缠上她手臂,尖端刺入皮肤,注入一滴紫色液体。
护士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扩散,嘴角抽搐,随即软倒在地。
第二根藤蔓已扑向另一人。
林风甩手三枚银针,银针划破空气,呈品字形疾射而出,精准刺入三株主茎的节瘤处。针体刚没入茎干,藤蔓动作骤然迟缓,但黏液迅速包裹针身,开始溶解金属。
“只能拖十秒。”他咬牙。
陈薇冲上前,玉佩贴地划过,一道微光扫过藤蔓根部。光流所至,茎干震颤,分泌黏液的速度减缓。
“它在回应玉佩频率。”她说。
林风立刻调出光谱仪的波形对比图。两组数据并列:一边是王姨毒剂的化学图谱,另一边是香草汁液的实时分析。除了多出微量金属残片,其余完全吻合。
“芯片碎片。”他盯着那串异常峰值,“他们把13号样本的神经芯片磨成粉,混进肥料里。”
陈薇呼吸一滞。她想起昨夜突袭前两小时,王姨推着清洁车经过中药角,车底漏出一袋深褐色颗粒,她当时以为是普通有机肥。
“施肥时间对上了。”她说。
林风猛地抬头,看向通风口。香草的孢子正随气流扩散,若不阻止,整个康复区都会被污染。
“关闭新风系统。”他冲向控制台。
主控电源未恢复,备用屏仅显示基础监控。他调出植物区监控回放,时间轴拉到两小时前。
画面中,王姨的清洁车停在中药角外。她弯腰打开花盆底部的施肥口,倒入颗粒。镜头拉近,那些颗粒在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