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在空中划出半弧，针尖撞上黑影的腕骨，发出金属相击的脆响。林风借力后撤，左臂青色纹路猛地一跳，顺着三焦经窜上肩头，直冲耳后。他咬牙，针尾一抖，将那股逆流的刺痛压进神门穴。
黑影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房间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玉玺碎片贴在胸口，冰得发烫。
VR经络设备自动启动，投影从腕表弹出，悬浮在眼前：【道德值：47.3%】。红色警告框闪烁，下方一行小字——【传承资格不足，神经能量回收程序已激活】。
“回收？”林风双眼通红，怒吼一声，抡起拳头狠狠砸向墙面，仿佛要把满腔的愤怒都发泄出去。
指尖刚触到水泥，整条手臂突然僵直。肌肉像被无数根细针从内部穿刺，神经信号被强行截断。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张医生冲进来，手里攥着刚解析的终端数据。他一眼看见林风的状态，立刻扑到床边翻找艾草针包。
“别碰系统！”林风牙缝里挤出声音，“它在抽我神经信号……反向导引呢！”
张医生停手。目光扫过投影界面，瞳孔骤缩。他迅速调出后台协议，发现“中医八法”传承程序已被锁定，唯一入口需要生物密钥认证。
“用你母亲的编号！”张医生突然压低声音，“F-07，她当年做净化者时的实验代号！”
林风点头，颤抖的手指在投影上输入：F-07。
系统顿了半秒。
【认证通过。启动传承协议。】
下一瞬，警报炸响。警报声如利刃割裂空气，全息界面炸开血色警告：道德阈值突破临界，反噬程序立即激活。林风脑中轰然一震，仿佛有根铁钎从百会穴直插脊椎。他仰头，眼球翻白，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闷响。
青色纹路已爬上脖颈，像活物般搏动。
诊疗室门被撞开。陈薇跌进来，玉佩在胸前剧烈震颤，发出低频嗡鸣。她一眼看见林风的状态，没有犹豫，冲上前将玉佩按在他后颈大椎穴。
“共频。”她咬牙。
两人体内经络瞬间接通。林风暴走的神经信号有了出口，顺着玉佩导流，涌入陈薇体内。她浑身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投影界面剧烈闪烁，道德值从47.3%骤降至32.1%，红色警告框叠加三层，反噬速度减缓。
但系统立刻反应。【未授权干预者detected。清除协议启动】。
陈薇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锥子在她太阳穴凿洞。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惨叫溢出。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如墨色潮水退去般直抵发根。
“别……别硬撑。”林风喉咙挤出声音。
陈薇没吭声，闭眼，意识一下子沉进了玉佩里。画面闪现——林风躺在手术台上，脑干信号归零，监护仪拉出一条直线。医生摘下手套，宣布死亡时间。
她猛地睁眼，舌尖一咬，鲜血喷在玉佩表面。
玉佩嗡鸣加剧，裂开一道细纹。反噬程序戛然而止。
林风喘着粗气，抬头看她。陈薇半靠墙边，满头黑发已成霜白，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清醒。
“你看到了？”他问。
她点头：“你死了。我活了下来。但世界……塌了。”
张医生迅速接入备用电源，将“中医八法”残卷导入便携终端。屏幕刚亮，系统界面突变。
周宇的声音响起，不是录音，是实时接入的声纹合成。
“你以为拯救世界不需要代价？”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你母亲死于抗体排斥，你父亲死于基因崩溃。你现在走的，是三千具尸体铺出的路。”
林风瞳孔骤缩，投影上道德值已被篡改为32.1%。
“你没有资格谈救赎。”周宇说，“你只是另一个实验体。一个活着的错误。”
喉间涌起铁锈味，他盯着投影中跳动的道德值，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当系统宣布‘执行反噬’时，他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了三年前母亲病房里同样的腐烂铃兰气息。
“你们定的这什么道德标准？”他抬头，直视投影，“拿死人堆出来的规则，也配叫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