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蜂残骸的复眼还亮着,血红色倒计时在墙上跳动:02:57:12。林风盯着那串数字,舌尖一股苦味直往上涌。张医生蹲在通风口边缘,手指正从一只蜂体腹部拆下微型信号发射器,金属外壳烫得发黑。
“还能用。”他声音干涩,“最后0.3秒传回了坐标偏移量。”
林风没答,只把八音盒的残片塞进内袋。发条断了,共振片裂成两半,但太阳纹刻痕还在掌心留下一道压痕。他抬头看向井口下方——那里没有风,却有极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是地底深处有东西在呼吸。
张医生把发射器接上便携终端,屏幕闪出一段扭曲波形。“信号源在正下方,深度约八十米。不是自然岩层,混凝土结构,带电磁屏蔽层。”他顿了顿,“是掩体。”
林风蹲下,三枚银针夹在指间。他将针尖刺入井壁裂缝,左手贴地。地脉震动频率不对——太规整,像是某种循环节律在驱动。他瞳孔微缩。这不是地质活动。是人工心跳。
“战时建的。”他说。
张医生收起终端,瞥了眼王姨的尸体。她脖子上的蜂刺伤口已经发青,手指蜷缩成爪状。林风从她腰包里抽出那支琥珀色药剂,瓶底“1942”刻痕清晰。他没再看,直接塞进外衣口袋。
井口垂直向下,梯子锈蚀大半。林风先下,每踩一步,金属都在呻吟。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金属锈和腐草混合的气味。下到四十米时,梯子断了。他抓着电缆管滑下去,落地时左肩撞上墙,旧伤猛地一抽,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皮下搅动。
再往下三十米,通道变窄,墙面出现第一道刻痕。
G国鹰徽。鹰爪抓着闪电符号,下方嵌着一行G文字母,已经被刮掉一半。林风伸手抹过石面,指尖沾到一层灰白色粉末——不是灰尘,是骨灰混合的涂料。
张医生举灯照向前方。门出现了。三重合金,密封严实,门侧有生物识别面板,旁边还插着一把钥匙孔。
“我靠,这系统认活体信号啊!”张医生低声道,“刚刚开门靠的是戒指,可启动得生物接触才行。”
林风掏出周宇留下的戒指。金属冰冷,太阳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他将戒指贴上感应区。
嗡。
纹路对上了。门缝里渗出一股低温气体,带着淡淡的杏仁味——神经麻痹剂。林风屏住呼吸,一脚踹开内层门。
大厅空旷,地面中央镶嵌着巨大的太阳纹,与玉玺碎片上的图案完全一致。两侧墙面并列刻着标志:左边是G国鹰徽,右边是缠绕蛇形的青藤符号,蛇眼位置嵌着红石。
“同一个组织。”林风声音绷紧。
张医生快步走向中央控制台。台面被玻璃罩封死,内部是一把金属钥匙,插在启动槽中。钥匙柄刻着太阳纹,材质发暗,像是战时军工合金。编号印在侧面:13-44-7。
“13号?”张医生皱眉。
林风没动。他盯着那串数字,左肩疤痕突然发烫,像是被烙铁贴上。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黑暗里,有人把他按在金属台上,针管扎进脊椎,四周的墙壁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用德语说:“第13号,神经适配率87%,继续。”
他甩了下头,画面消失。
“别碰。”他对张医生说。
张医生已经后退半步。他左手烧伤的疤痕微微发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这系统……认活体信号。刚才开门用的是戒指,但启动需要生物接触。”
林风沉默两秒,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小捆艾草,缠在银针上。他用针尖勾住玻璃罩卡扣,轻轻一挑。咔哒。罩子弹开。
冷气从台面溢出。
他伸手,握住钥匙。
金属冰凉,纹路嵌进掌心。就在那一瞬——
嗡!
全息投影从控制台升起。一个穿二战军装的男人站在光柱中,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响起:
“欢迎回来,第13号实验体。”
林风血液倒流。
那声音他听过。三次。都在梦里。每次醒来,左肩都疼得像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