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道光掌不过寸许。海底的蓝网已散,倒悬佛殿的轮廓如烟消散,唯有左臂皮肤下那条细线微微跳动,像脉搏第二次醒来。
他没动。
肺里的海水被残存绿光逼出体外,顺着鼻腔涌出,带着铁锈味。喉管撕裂般刺痛,但他能呼吸了。腕表屏幕亮着,坐标XG-9稳定闪烁,没有来源,也没有信号记录。
系统重新上线。
第一帧画面是海底最后的数据包——一段音频,频率嵌在经络共振波段里。播放键刚按下,年轻男人的声音割开寂静:
“第七代实验体同步失败……但基因模板可用。”
林风瞳孔骤缩。
这声音他听过,在三年前极渊地带B-7站的加密日志里出现过一次。那时他还以为那是某个助手的汇报录音。
现在他知道是谁了。
王教授。
不是参与者,不是协助者,而是源头。
他调出克隆体记忆库,文件全部上锁,神经密钥需要特定脑波频率解锁。这锁认心跳节奏——得用师父教的安神引气法,慢三拍,再沉两息。他的脑电图仍在波动,低温后遗症让α波不稳,强行读取可能再次陷入意识沉沦。
玉佩残片贴在胸口,微温。
他闭眼,舌尖抵住上颚,默念《安神引气法》三遍。脑中杂音退去,波形趋于平稳。解密进度条开始爬升。
全息影像弹出。
昏暗实验室,金属墙泛着冷光。年轻的王教授穿着白大褂,手套沾着血迹,正将一支泛蓝液体的注射器推进一名癫痫患者的静脉。那人蜷缩在床边,手腕被皮带固定,眼角有泪痕。
“这叫涅槃,”王教授低声说,“是永生之路。”
镜头右下角跳出编号:ProjectN-01。
林风喉咙发紧。
这不是临床试验,是人体献祭。而那个病人……面部识别匹配成功——赵老。
他师父。
二十年前就已被当成第一个实验体。所谓的“病逝”,不过是项目失败后的清理程序。
林风右手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左臂经脉图突然一震,绿光从丹田窜起,沿着督脉直冲头顶。这不是系统启动,是身体自发反应。
他知道真相了。
王教授从未背叛中医,他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抱着“超越生死”的执念在走火入魔。所谓神经反馈技术、AI诊断系统,全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用活人做容器,把意识上传到一个由经络数据构建的赛博佛国里。
而他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意外卷入的医生。
他是模板。
唯一能激活海底光网的人。
因为他的基因里,流着赵老的血——那位最早被注入药剂却未死透的“失败品”。
通讯终端震动。
自动扫描发现了新信号源——来自极渊地带地下三层,焚化室区域。温度异常升高,空气中有纸张燃烧残留物。监控显示一个穿防护服的身影正在投入最后一箱档案。
是王姨。
她本该在三天前撤离。
林风撑起身体,双腿仍麻木,但神经束退散后接口恢复了基本功能。他取出VR经络设备,输入XG-9坐标,模拟通风管道路径。一条废弃检修道浮现在视野中,通往焚化室外廊,全程无监控覆盖。
他动了。
雪地摩托停在冰层边缘,防寒舱内陈薇仍未苏醒。他没时间等支援。抓起背包里的艾草粉和便携式干扰器,直奔地下入口。
通道狭窄,结霜的金属壁反射着手电冷光。行至中途,红外警报闪红。两架无人机从侧口滑出,探头锁定他。
林风撒出一把艾草粉。
粉末遇热膨胀,堵住传感器镜头。这艾草粉出自赵老遗留的药囊,经特殊炮制,遇湿发热,可短暂致盲电子眼。无人机短暂失联,原地打转。他贴墙疾行,穿过交叉口,抵达焚化室观察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