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声在头顶戛然而止，舱门滑开，一道灰影跃下，落地无声。
他没抬头，只听脚步声由远而近，最终停在身前。皮鞋尖沾着未化的雪粒，映出身后会场入口的灯光。那不是陈薇的步态——她走路轻，像踩在棉花上。但这人站定后，空气里浮起一股极淡的艾草香，是他从赵老药囊里取出的那种。
“你醒了？”他嗓音干涩。
“三小时前。”声音清亮，是陈薇，“他们在你昏迷时注射了镇静剂。”
林风闭眼。左臂皮下忽然刺痛，像是有根银针在经脉里来回穿刺。他舌尖抵住上颚，默运《安神引气法》，呼吸渐稳。三息后睁眼，将存储盘插入掌心终端。
数据开始上传。
侧廊顶灯泛着医院停尸房般的冷光，投影仪的小眼睛终于从红变绿。大屏幕加载进度条跳至12%，突然卡住。一道猩红警告撕裂屏幕：‘信号被人截流了——有人在偷听。’
他瞳孔骤缩。
十米外主会场大门开启，周宇缓步走来，西装笔挺，袖口青纹若隐若现。他右手摩挲戒指，嘴角微扬：“林博士，这种场合，带个U盘就想掀桌子？”
林风不答，手指疾点终端，切换至备用信道。数据流挣扎着再次流动。
周宇站在三米外，抬手示意。会场内响起掌声，追光如刃劈开昏暗，扎在主席台上。他转身迈步，语调轻快：“各位来宾，接下来是‘灵枢共生工程’成果发布环节。”
林风猛然起身，撞翻墙边设备箱。他冲进会场侧门，直奔控制台。手指刚触到主机接口，全场灯光一暗。
大屏幕亮起。
第一帧画面是银行流水单，标注“青藤会-军火商”，金额后跟着六个零。第二帧是运输清单，目的地遍布沙海三十六盟、赤道九洲、极南七岛，货物名称写着“医疗援助包”。第三帧是签名文件，周宇亲笔落款，日期为三年前。
全场哗然。
林风接入麦克风：“这些包裹里装的不是药，是编号N-7的神经抑制剂。它能暂时缓解癫痫症状，但三个月后导致中枢神经退化，患者瘫痪率高达83%。”
他点击下一页。
世界地图浮现，三十七个红点依次亮起。西境重镇V城、拉各斯、马尼拉……每一点弹出数字：【V城·儿童患者瘫痪数：42】【赤道九洲·死亡病例：19】【南洋旧域·集体诉讼案已立案】
媒体席一片骚动，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主席台。
周宇坐在第一排，神色不变。他缓缓摘下戒指，放在桌上。安保人员立即上前切断讲台电源。林风的麦克风失声。
“荒谬。”周宇起身，整了整领带，“这位先生声称拥有证据，却用黑客手段入侵峰会系统。他的技术来源本身就违法。”
他指向大屏幕：“你们看到的所谓‘交易记录’，不过是伪造的PDF。真正的‘灵枢共生工程’药剂，经过全球医疗标准双轨认证。”
林风冷笑，直接拔出随身投影线，插进备用主机。屏幕一闪，跳出视频片段——地下实验室，身穿防护服的人正将蓝色液体灌入胶囊。镜头拉近，瓶身标签清晰可见：“N-7原型批号03”。
“这是你的人，在哈萨克斯坦边境加工伪药的画面。”林风声音压低，“拍摄时间是上个月五号，地点是废弃化工厂B区。需要我指出当时值班的两名工人名字吗？”
会场安静了一瞬。
周宇眯眼，忽然笑了。他拍了两下手，身后大屏幕切换。
音频波形图滚动，接着传出一段录音：
“……核心技术确实来自青藤会。没有他们的数据支持，我的系统根本无法运行。”声音确实是林风的，语气疲惫，带着认罪般的沉重。
专家席有人摇头。记者们快速记录。舆论瞬间倒戈。
会场顶灯忽然频闪了一下，仿佛整个建筑也在屏息。
林风站在台上，背脊绷紧。他正要开口，侧门传来高跟鞋声。
所有人回头。
陈薇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