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脚步刚踏进康复中心大门，终端屏幕还在震动。那串六位数在眼前跳动，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残影。他没时间细想，鼻腔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杏仁味，混在消毒水与饭菜热气之间，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知道这味道。
北极站冰窟里，N-7制剂挥发时就是这种气味——伪装成甜香，实则侵蚀神经突触。
他立刻启动VR经络设备，扫描空气流向。屏幕上浮现出微弱的绿色颗粒轨迹，正随着送餐车的移动缓缓扩散。
食堂。
他冲了过去。
后厨门被猛地推开，不锈钢台面上还留着未擦净的油渍。配送单摊开在角落，今日蔬菜由“仁爱后勤服务公司”直供。他指尖划过注册编号，数据库反馈：空壳企业，三个月前注册，无实际办公地址。
视线一偏，一辆蓝色清洁车正从备餐区推出，轮子压过地砖接缝时发出轻微咯响。推车的老妇人低着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动作却异常利落，每一步间距几乎完全一致。
林风瞳孔骤缩。
这个步频……他在北极站录像中见过无数次。王姨在零下四十度的走廊里行走时，就是这样的节奏——左脚落地比右脚慢0.3秒，因旧伤所致。
她来了。
他追出后厨，穿过走廊直奔食堂大厅。门刚开一条缝，里面传来哄笑和拍手声。
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餐桌上，双手举过头顶，身体机械地左右摆动。她的膝盖没有弯曲，脚掌贴着桌面滑行，像被无形的线拉着跳舞。
其他孩子围在桌边鼓掌，笑声清脆。
可林风看得清楚——那女孩眼球上翻，瞳孔收缩如针尖，嘴角抽搐不止。这不是玩耍，是癫痫发作初期的强直表现。
紧接着，另一个男孩突然跃起，模仿她的动作。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整片区域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爬上桌子，开始跳那种僵硬、重复的舞步。他们的手臂抬到同一高度，脚步踩着相同的节拍，仿佛共用一个大脑。
医护人员冲上来想制止，却被孩子们齐刷刷转头盯住。那一瞬间，所有人动作停顿，连呼吸都像被掐断。
林风一个箭步冲进去，迅速抽出随身针包，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合谷穴扎下一枚毫针。刹那间，刺痛感如电流般沿着手臂迅速窜上肩颈，神经感知瞬间被极度放大。他闭眼，脑中浮现的是赵老教他的《灵枢·脉度》篇——以针引神，以神察变。
高频脉冲。
他在孩子们的脑电波里捕捉到了同步信号，频率锁定在47.8赫兹，正是青藤会“涅槃程序”的启动阈值。这不是中毒那么简单，是远程意识接管。
他扑向最近一张餐桌，抓起一只瓷盘翻看底部。一圈细密刻痕环绕中心，形成一朵藤蔓缠绕的图腾。他用力一摔，瓷片四溅，露出内层金属圆芯，上面嵌着米粒大小的芯片。
手机迅速连接系统，扫描信号源。
【定位中……】
【深度：300米】
【坐标加密，信号跳跃式传输】
【来源判定：未知】
还没等结果刷新，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跳舞的孩子停下动作，双脚落地，站得笔直。他们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