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手刚触到侧门金属把手,指尖传来一阵细微震颤。不是电流,也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地下深处搏动,顺着地砖缝一路爬上来,钻进骨髓。
他没回头。
身后那个孩子的问题还在耳边回荡:“叔叔,你要去下面吗?”可声音已经变了,不再稚嫩,而是七个人同时开口,音调错开半拍,像一组精密齿轮咬合转动。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了一下,红光扫过餐盘碎片上的芯片。它又开始闪烁,节奏稳定——6.66秒一次,不多不少。
他把碎片塞进外套内袋,靠近胸口的位置。三叉戟密钥贴着腰侧,冰冷如铁。
升降井就在清洁车消失的方向。他沿着墙根走,脚步放轻,每一步都踩在瓷砖接缝的阴影里。空气中有种湿腐味,混着消毒水和蛋白质培养液的气息,越往里走越浓。
井道口被一道合金闸门封死,中央嵌着生物识别屏,漆黑一片。他伸手摸了摸边缘,发现指纹槽周围有细小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撬动过。
王姨来过。
他取出三叉戟,将尖端插入读取口。左臂经脉图立刻发烫,皮肤下仿佛有火线窜动。眼前浮现出一层半透明投影,文字滚动极快,全是节律编码与神经波形对照表。
《黄帝内经》动态投影已激活。
他死死盯着那串不断跳动的频率数据,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如一道闪电划过,他明白了!这既不是密码,也不是权限指令,而是心跳——一种被人工精心调制的生物节律,精准模拟着癫痫发作初期的脑干反应。
他抽出一根毫针,扎进自己内关穴。刺痛顺着手腕蔓延,呼吸变得急促。再扎一针,落在神门穴上。瞳孔轻微震颤,体温上升0.5度。
系统识别到了异常信号。
系统一下子就识别到了异常信号,紧接着,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地打开了。
升降梯内部狭小,四壁布满电磁屏蔽层。他按下底层按钮,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膜压迫,鼻腔渗出一丝温热液体。低头一看,血珠滴在鞋面,呈暗红色,落地后微微拉丝。
下降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门开时,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巨大空间,高不见顶,四周墙壁由无数六边形玻璃舱体拼接而成。每个舱体内悬浮着一颗完整的人类大脑,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表面缠绕着银白色神经纤维网,像活物般缓慢蠕动。
中央区域,七根主光纤从不同方向汇聚,接入一座圆形控制台。台面中央刻着一朵藤蔓缠绕的图腾,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
林风贴着左侧墙体移动,靴底压过地面感应带边缘。VR经络设备自动启动扫描模式,屏幕上迅速列出连接关系:所有大脑的输出信号,终点都是康复中心那些孩子的脑机接口编号。
他的胃部猛地收紧。
这不是实验。这是养殖。
用患病儿童作为远程终端,操控这些离体大脑进行高强度数据运算。每一次癫痫发作,都是意识被强行接入系统的瞬间。
左臂经脉图再次灼热,比之前更甚。他低头看去,纹路竟在皮下微微起伏,如同回应着什么。
他停下脚步,从针包取出一枚特制银针。针身泛青,是用艾草浓缩液反复淬炼过的,能短暂干扰微波监控。
前方第三个舱体出现裂痕,密封圈老化,液体渗出少许,在地面积成一小滩。他蹲下身,观察那团流动的蓝液。里面漂浮着一个微型符号——贪婪,以古体字形态缓缓旋转。
他屏住呼吸,将银针轻轻刺入裂缝边缘。
“嗤——”
气体泄出声几乎不可闻。
下一秒,舱内大脑剧烈抽搐,神经纤维绷紧如弓弦。原本闭合的眼睑状组织缓缓裂开,露出一只眼球。
林风后退半步,脊椎撞上墙壁。
那只眼转动了一下,直勾勾盯住他。
瞳孔收缩成环形,边缘浮现青色纹路,层层嵌套,像某种古老图腾。他见过这个图案——周宇每次摩挲戒指时,袖口总会不经意滑出那一截纹身。
这不是复制。
是移植。
意识寄生。
林风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脏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死死地盯着那颗漂浮的大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震惊涌上心头,周宇竟然……竟然把自己的意识拆解寄生!
他迅速拔出银针,转身贴墙疾行,朝中央控制台靠近。途中经过更多完整舱体,逐一辨认出其余六宗罪符号:傲慢、暴食、嫉妒、懒惰、淫欲、愤怒。每一个都对应一条独立光纤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