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光芒忽明忽暗,那双苍白修长的手的投影却始终未散,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林风的手掌紧紧贴在密钥插槽上,电流顺着掌心的裂口疯狂钻入神经,如同烧红的丝线般从指尖直刺肩胛。他非但没有抽手,反而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白骨。
屏幕抖动了一下,浮出一段加密日志。
张医生冲到终端前,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你疯了?刚才那一战耗尽了系统负荷,现在再强行调取底层数据——”
“不是我调。”林风嗓音沙哑,“是它自己要出来。”
画面撕开一道裂缝,黑白影像开始播放。
年轻的王教授站在培养舱前,怀里抱着一个脸色青灰的小女孩。她呼吸微弱,睫毛颤动,头顶插着三根细如发丝的导管。镜头扫过舱体编号:37-A、37-B。
“只要双生载体成形,你就能活下去。”王教授低声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颤抖。
日志戛然而止。
林风瞳孔骤缩。他记得这个编号。货轮黑匣子里的神经脉冲密码,解码后第一组信号就是“37-A激活失败”。当时以为是代号,现在看,那是实验记录。
“查一下‘仁爱计划’。”他说。
张医生快速输入指令,数据库却弹出封锁提示:【权限不足】。他眉头一皱,骂道:‘这什么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说着,他换用陈薇留下的玉佩接口,试图绕过防火墙,终于调出残片资料。
“地下项目,1998年立项,地点标注为旧城地铁B区废弃支线。对外宣称是医疗扶贫工程,实际用于胚胎级基因调控实验。”张医生念着,眉头越皱越紧,“实验对象是先天性癫痫患儿,目标是……制造可移植的神经模板。”
林风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经脉图仍在发光,金线沿着皮肤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血管里爬行。
“我被领养的日子是1998年7月17日。”他说,“就在这一天之后。”
张医生猛地抬头。
两人对视一瞬,无需多言。
林风扯下耳后芯片,接入VR经络体验设备。金属探针贴上太阳穴,冷流瞬间刺入脑干。他闭眼,引导自身经脉频率反向输出,模拟共感状态。
意识沉下去。
黑暗中浮现画面:一扇锈蚀铁门,上面刻着“仁爱计划·禁地B区”。滴水声不断,背景里还有低频心跳,每一下都带着轻微震颤。
“这不是记忆。”林风喃喃,“是残留信号。”
张医生立刻启动声纹分析,比对城市地下水文图谱。十秒后,定位完成。
“老城区七号线废弃段,距地面四十二米。二十年前一场不明爆炸后永久封闭。”
林风起身,抓起背包里的艾草油和银针包。
“走。”
?
地下通道弥漫着潮湿气味,伴随着轻微的滴水声。林风裹着油布条走在前,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什么未知的机关。张医生紧随其后,手持便携式电磁干扰仪,屏幕波形不断跳动,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有监控。”张医生低声道,“不是摄像头,是神经感应节点,类似货轮上的防御机制。”
林风停下,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弹射出去。针尖撞上空气某处,发出细微“噼啪”声,随即一道蓝光熄灭。
“清了一个。”
他们继续前行。
转过第三个弯道时,地面出现裂缝,底下渗出淡蓝色液体。林风蹲下,用针尖挑起一滴,在灯光下观察。液滴内部有微小晶体旋转,结构与“涅槃冰晶”完全一致。
“这里不是废墟。”他说,“是休眠中的实验室。”
前方出现一道合金门,表面覆盖苔藓。林风伸手抹去污迹,露出下方铭牌:【核心舱·仅限授权人员进入】。
门锁已毁,半开着。
他推门进去。
主舱呈环形布局,中央悬浮着两具透明培养舱,内部液体泛着暗红光泽。胚胎静静漂浮其中,蜷缩如初生婴儿。标签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