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指尖在藤蔓表面划出一道浅痕。电流的余波还在体内游走,像细针扎进骨缝。他喉咙发紧,右臂从肩膀到指尖一片死寂。
张医生紧盯着电极片上的波形图,看着数值一点点归零,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声音压得很低:“神经信号断了。”
陈薇靠在育婴舱边缘,玉佩贴着胸口,青光微弱地闪了一下。她看着林风垂落的右臂,那条手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塌塌地挂着,皮肤泛着灰白。
“还能接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压抑的颤抖。
张医生没抬头,“常规手段不行。神经组织已经碳化,传导路径全毁。”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有个办法。”
空气静了一瞬。
林风缓缓转头,左眼瞳孔收缩,目光如钉。
“你的预知能力,本质是脑波提前捕捉未来片段。”张医生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陈薇身上,“如果能让你的能力反向作用于神经通路,模拟出未损坏时的信号轨迹……或许能建立临时桥接。”
实验室顶部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映得三人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逼近。
陈薇低头看着玉佩,裂痕从中心蔓延至边缘,像蛛网罩住光芒。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将玉佩按在林风右臂外侧的穴位上。
嗡——
低频震动从接触点扩散。她的视线骤然模糊,耳边响起一串节奏分明的脉冲音,像是某种加密信号在循环播放。
画面切入。
雪峰夹道,岩壁如刀削。一道金属门嵌在冰层深处,表面覆盖着苔藓状纹路。门中央的生物锁亮起幽蓝光圈,一只右手正快速输入指令。指节分明,戒指在冷光下泛着暗金。
周宇。
密码尚未输完,画面突然扭曲。她看到门后透出的微光映照出一片悬浮结构,像是由无数神经束缠绕而成的巨大球体,缓慢搏动。
“他在重启。”她嘴唇发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医生猛地抓住她手腕:“位置在哪?”
她摇头,额角渗出冷汗。玉佩剧烈震颤,青光暴涨,随即又骤然黯淡。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背脊撞上舱体,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如风中残叶。
林风左手撑地,试图坐起。他动作迟缓,每挪动一寸,全身肌肉便随之不受控制地颤抖。最终,他靠着墙壁,半跪半倚地挺直了腰,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藤蔓装置在他手中微微震动,末端蓝光忽明忽暗。他抬起左手,将藤蔓贴近自己颈侧动脉,感受那股微弱却持续的共振。
“信号源……在动。”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
张医生立刻翻过破损终端,拆开外壳,露出内部裸露的线路板。他扯下两根导线,分别连接藤蔓接口与终端残存芯片,手指飞快调整频率参数。
屏幕闪烁几下,亮起一块粗糙地形图。等高线杂乱,但一个红点正在缓慢闪烁,位于喜马拉雅北麓某断裂带,坐标与玉佩共鸣峰值完全重合。
“这不是随机信号。”张医生盯着数据流,眉头紧锁,“是定向召唤。他们在激活节点。”
林风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自己右臂上。那条手臂毫无反应,连最轻微的抽动都没有。他用左手捏了捏肩部肌肉,确认触感仍在。
“右臂虽然没了知觉,但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还有要守护的东西,就算只剩一只手,我也要战斗到底。”
“还能走。”他说。
“你不能硬撑。”张医生抬头,语气加重,“你现在连平衡都维持不了,右臂失衡会导致步态偏移,五公里内就会摔倒。”
“那就扶我。”林风说,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倔强的弧度,“管他呢,咱往前冲就是。”
陈薇喘息稍定,扶着舱体边缘站起来。她走到林风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他脉搏。跳动微弱,但节奏稳定。
“刚才的画面……不止是密码。”她低声说,眼神凝重,“门后面的东西,和痫光的核心架构一样。他们不是在逃,是在重建。”
林风点头,“所以他要我们去。”
“这是陷阱。”张医生盯着终端,声音低沉,“但他知道我们会来。”
“那就让他等。”林风左手握紧藤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慢慢抬起身体,左腿发力,整个人斜斜站起。右臂垂在身侧,像一根废弃的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