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上前半步,架住他左肩。两人重心交错,勉强稳住。
陈薇站在一旁,玉佩再次贴回掌心。青光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她闭上眼,试图捕捉更多片段,可脑海只有一片雪白,仿佛被强光灼伤。
“不能再用了。”张医生看她脸色,“你的脑压已经在临界值。”
她没答,只是把玉佩塞回衣领,藏进衬衫深处,指尖残留着玉石的凉意。
林风望着前方被碎石封死的金属门。烟尘还未散尽,空气中漂浮着金属烧焦的刺鼻气味,几根断裂管道悬在头顶,边缘扭曲如枯枝,冷凝水一滴一滴落下,敲打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回响,像倒计时的钟摆。
“那边。”他抬了抬下巴。
张医生顺着方向看去。一台报废的诊疗舱旁,地面有道裂缝,隐约透出微弱蓝光。那是量子屏障崩解后残留的能量通道,可能通往更深层的维护隧道。
“能通到外部?”他问。
“不一定。”林风说,“但肯定通向同一个系统。”
陈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快步走到育婴舱前,伸手抹去玻璃上的冷凝水,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她回头,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不是种子。”
“什么?”
“他们是接收器。”她说,“周宇不需要控制所有人。他只需要几个关键节点启动母体,剩下的都会自动同步。”
张医生脸色变了。他立刻调出终端最后记录的脑波频率,对比婴儿群的集体波动曲线——高度吻合。
“我们炸掉了一个矩阵。”他说,“但没摧毁协议。”
林风靠墙站着,呼吸沉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无法弯曲,皮肤冰冷。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此以后,他只能用一只手战斗。
但他还站着。
就算前路再艰难,我也要用这仅剩的一只手,为龙国、为所有人,杀出一条血路!
“准备出发。”他说,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入岩石。
张医生扶着他,一步步朝裂缝走去。陈薇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婴儿,转身跟上。
藤蔓在林风手中持续震动,蓝光与玉佩残存的青光形成微弱共振。地图上的红点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亮,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种。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裂缝时,林风忽然停步。
他右臂深处仿佛有根细线被轻轻拉扯,不痛,也不麻,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死去的神经在回应什么遥远的呼唤。
他低头,看见自己垂落的右手食指,竟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张医生也看到了,瞳孔猛然收缩。
陈薇快步上前,一把掀开林风衣袖。坏死区域的皮肤依旧灰白,但在靠近肘窝的位置,一点极细微的蓝光一闪而逝,如同心跳后的余震。
“它在接收信号。”她说,声音里藏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林风沉默片刻,左手缓缓将藤蔓插入腰间固定带。他抬起左臂,示意继续前进。
张医生搀着他,踏进裂缝。
陈薇最后一个进入,在她跨过边缘的瞬间,玉佩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玻璃裂开最后一道纹。
她没回头。
身后,育婴舱中一名婴儿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梦中听见了远方的召唤。
而那声召唤,究竟来自何方?又预示着怎样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