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臂内侧灼痛难忍,仿佛有细针在皮下游走。
张医生紧随其后,医疗箱压得左肩发沉,左手腕的疤痕随步伐微微抽痛。
陈薇走在最后,脚步迟缓,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前方山体裂开一道斜缝,深不见底。风从裂缝中呼啸而出,裹挟着刺鼻的金属锈蚀味,仿佛从远古机械的腹腔中渗出。
“信号源就在下面。”张医生盯着终端,屏幕边缘出现轻微抖动,“频率稳定在4.8Hz,和刚才一致。”
林风没说话,抽出一支银针,俯身刺入冰面。针尾轻颤,他闭眼感知气机流动。地下三百米处,空腔轮廓逐渐清晰——圆形,直径约二十米,中央有持续的能量脉冲。
“走。”他拔针收袖。
三人沿裂缝下行。冰壁湿滑,脚底不断打滑。走到半途,地面突然塌陷,张医生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岩凸,顺势将陈薇拉住。林风跃至对面,转身伸出手,掌心擦过陈薇指尖时,她猛地一颤。
“我看到了……”她低声说,“门上有纹路,和之前一样。”
“哪个之前?”林风问。
“青铜门。”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玉佩残片贴着皮肤,“它在共鸣。”
林风眼神一凝。他记得那图腾——经络走向与督脉十二针完全吻合,却反向运行,像是某种封锁机制。
再往前五十米,岩层豁然中开。一座半掩的洞口出现在眼前,表面覆盖着天然冰壳。剥开冰层,露出石质门面,上面刻满复杂纹路。中央凹槽呈子午圈形,外围十二道刻痕均匀分布。
“子午流注图。”张医生伸手欲触。
“别碰!”林风一把拦住,“上次陈薇接触类似结构,直接被同步了脑波。”
张医生收回手,额头渗出汗珠。低温环境下出汗,说明神经高度紧张。
“这门需要特定条件开启。”林风蹲下,指尖划过凹槽边缘,“赵老笔记里提过‘辰时而开’,可能跟时间有关。”
“现在是上午八点五十六。”张医生调出日晷投影,结合地形比对光线角度,“九分十七秒时,阳光会直射这个凹槽。”
“那就等。”
三人在洞口侧方隐蔽处停下。寒风呼啸,但没人移动。冰壁突然渗出细密水珠,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他们。
九分十七秒整,一束微弱晨光穿过上方裂隙,精准落入凹槽中心。
林风立刻取出银针,轻轻插入槽底一个小孔。
咔哒。
整面岩壁开始下沉,动作缓慢却坚定。尘土与碎冰簌簌落下,通道深处传来低频震动,像是某种设备重新启动。
通道倾斜向下,两侧岩壁上陆续亮起幽蓝灯带。地面干燥,明显经过人工处理。走了约两百米,视野骤然开阔。
一间巨大穹顶舱室出现在眼前。
正中央摆放着一台椭圆形培养舱,高约三米,通体透明。淡绿色液体在其中缓缓循环,一个婴儿悬浮其中,约六个月大,皮肤苍白近乎透明。后颈处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表面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金属藤蔓。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那芯片的纹路,和周宇袖口上的青色纹身一模一样。
“生命体征?”他问。
张医生打开扫描仪,数据瞬间跳出。他呼吸一滞:“DNA检测显示……含有赵老的基因片段,还有大量人工合成序列。这不是自然生育个体。”
“他是被造出来的。”陈薇站在舱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风走近几步,忽然停步。婴儿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瞳孔漆黑,倒影清晰浮现一张脸——长袍加身,面容冷峻,正是七代会长。
“欢迎回家,继承者。”婴儿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从你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林风的手微微发抖,银针在指尖颤动,仿佛有生命在抗拒。
他想扎,却迟迟未动。面前是个婴儿,哪怕知道它是容器,是实验品,是敌人源头,那一针仍难落下。
“销毁程序可以启动。”张医生蹲在控制台旁,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只要按下这个,整个系统就会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