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金宝被带走的消息,如同一场八级地震,在红星轧钢厂内部引发了剧烈的震动。而厂广播站的正式通报,则为这场地震画上了一个尘埃落定的句号。
食堂主任这个位置,一下子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不仅是个管着几千号人吃饭的肥差,更是厂里后勤系统的一个重要岗位。一时间,厂里各路人马都开始活动起来,明里暗里都想把这个位置收入囊中。
然而,所有人的猜测和活动,在第二天上午厂委会的临时会议上,都戛然而止。
会议由杨厂长亲自主持,议题只有一个:关于一食堂管理工作的后续安排。
“马金宝的问题,性质很恶劣,影响很坏!”杨厂长的手指敲着桌面,语气严肃,“这说明我们后勤系统的管理存在着巨大的漏洞!食堂是保证全厂工人生产积极性的重要阵地,这个阵地,绝不能再落到投机倒把、以权谋私的人手里!”
他定下调子,会议室里一片肃静。
“对于接替的人选,我考虑了很久。”杨厂长环视一周,目光在几个副厂长脸上一一扫过,“我提议,由食堂的何雨柱同志担任新成立的食堂管理组组长,暂代主任一职,全面负责一食堂的采购、后厨及日常管理工作。大家有什么意见?”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个管人事的副厂长皱起了眉头,率先提出异议:“厂长,我不是对何雨柱同志有意见。只是,他毕竟太年轻了,而且只是一名炊事员,没有管理经验。直接把他提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是啊厂长,这不符合提拔流程。”另一个副厂长也附和道。
杨厂长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提拔干部看的是什么?是资历吗?是经验吗?我看,最重要的,是能力,是人品,是思想觉悟!”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能力,”他伸出一根手指,“何雨柱同志的厨艺,全厂有目共睹。劳模宴上那一道开水白菜,连上面来的领导都赞不绝口,这是我们厂的脸面。这说明他业务能力过硬。”
“人品,”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马金宝在食堂搞了那么久的歪门邪道,为什么没人敢说?是何雨柱同志,不畏强权,敢于同不良风气作斗争。这说明他人品正直,有原则。”
“至于思想觉悟,”杨厂长笑了笑,“能在宴会上,从一碗汤里,给我讲出‘去芜存菁,返璞归真’的生产道理。同志们,你们觉得,这是一个普通厨子的思想觉悟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一直没说话的李副厂长,此时也清了清嗓子,表态支持:“我同意厂长的意见。何雨柱同志虽然年轻,但是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实干派。我们应该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达成了共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有异议。
任命很快就通过了。
当天下午,厂办公室的红头文件就下发到了食堂。
当食堂的书记拿着那份任命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宣布:“经厂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何雨柱同志为一食堂管理组组长,全面主持食堂工作”时,整个后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曾经的“傻柱”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从一个被人随意欺负的厨子,到一个手握实权、掌控着所有人饭碗的领导,何雨柱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种坐火箭一般的蹿升速度,简直就是个传奇。
许大茂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准备晚上放电影的胶片。他手一抖,差点把胶片盘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个斗了那么久的死对头,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自己需要仰视的“何组长”了?
秦淮茹在车间里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木了。她靠在冰冷的机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和何雨柱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开到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悔恨、嫉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喘不过气来。
何雨柱本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
他接过任命文件,只是平静地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以前怎么样,都过去了。从今天起,食堂有食堂的规矩。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在我这儿,只有一条:谁好好干活,谁就有肉吃。谁要是敢像马金宝那样,把手伸到大家的饭碗里,那他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那间曾经属于马金宝的,宽敞明亮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