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杨厂长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走进办公室，习惯性地将公文包放在桌上，转身去开窗通风。当他转回身时，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个不太起眼的白色信封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抬头，干干净净。
他用手指熟练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和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还有他翻阅信纸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杨厂长的表情，随着目光在信纸上的移动，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先是眉头紧锁，然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当他拿起那张写着“今收到猪肉五十斤”的收据，看到下面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时，他将手里的纸张轻轻放在桌面上。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回到办公椅上坐下，没有立刻打电话，也没有叫任何人。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才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保卫科吗？我是杨建民。让你们的刘科长带两个最可靠的人，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食堂后厨，马金宝正春风得意。
他哼着小曲，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茶缸，在后厨里四处溜达，对着工人们指指点点。昨天的庆功宴虽然出了点小岔子，但毕竟圆满结束了。那些猪肉也让他私下里赚了一笔不小的外快，他心情正好。
他看到何雨柱正在角落里择菜，便踱步过去，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傻柱，昨天那碗汤做得还行，没给我丢脸。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何雨柱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谢谢主任栽培。”
就在这时，食堂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保卫科的刘科长，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同样神情冷峻的干事径直走了进来。后厨里原本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紧张地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保卫科的人轻易不来食堂，一来准没好事。
刘科长的目光在后厨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马金宝的身上。
“马金宝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刘科长的声音像冬天里的冰碴子，又冷又硬。
马金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手里的茶缸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出来，烫得他“哎哟”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