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
“就是,到关键时候掉链子!”
“许大茂干什么吃的!”
操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众人的耐心在寒风中迅速流失。一张张原本兴高采烈的脸都拉了下来。
放映台前,许大茂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放映机的外壳,对着里面那堆复杂的齿轮和胶片手足无措。这台老式放映机平日里就被他当宝贝一样伺候着,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罢工了。
“都别吵!别吵!”他一边胡乱地拨弄着里面的零件,一边冲着人群不耐烦地吼道,“机器出了点小毛病,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然而,他捣鼓了半天,那台放映机非但没好,反而发出了更刺耳的“嘎吱”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机身里飘了出来。
许大茂这下是彻底慌了神。他知道,这要是弄不好,把机器给烧了,他这个放映员的铁饭碗也就砸了一半了。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一些小孩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哭闹起来。几个厂里的车间主任也走了过来,围在放映台前,脸色很不好看。
“许大茂,到底行不行啊?”一个脾气火爆的车间主任质问道,“不行就早说,别让大家伙儿都在这儿喝西北风!”
“行,肯定行!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许大茂嘴里应付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乱,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机油一道道往下淌。
他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几千道目光的审判。他最引以为傲的专业技能,在此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娄晓娥的方向。
娄晓娥站在原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抱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眉头微蹙。她的眼神里没有嘲笑,但也没有担忧,只是一种纯粹的旁观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嘲笑都让许大茂感到难堪。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身影从茶水摊那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是何雨柱。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装着热水的搪瓷缸子,走到放映台前,先是递给了旁边一个冻得直跺脚的车间主任。
“王主任,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哎,还是何组长想得周到。”王主任接过水,感激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这才把目光转向那台还在冒着青烟的放映机,他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许大茂,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大茂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没好气地吼道:“你一个厨子,懂什么!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添乱!”
何雨柱也没生气,他只是伸手指了指放映机的一个角落:“你先把电源切了,再这么鼓捣下去,电机就要烧了。”
他一开口,就把问题说到了点子上。
旁边一个懂点电工的车间主任立刻反应过来:“对对对!许大茂,你赶紧把电断了!”
许大茂这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地拉下了电闸。放映机那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
何雨柱绕着放映机走了一圈。他上辈子虽然不是什么专家,但对这种老式机械的原理多少了解一些。他看着许大茂刚才手忙脚乱拆开的部位,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胶片,眉头动了动。
“是卡片了。”他说道,“胶片在过片口被卷住了,阻力太大,传动齿轮打滑,把胶片磨坏了。”
他说的这几个词,什么“过片口”“传动齿轮”,都是放映机内部的专业术语。
许大茂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你……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而是对旁边的车间主任说:“王主任,能借个手电筒用用吗?”
“有,有!”王主任立刻把自己的手电筒递了过去。
何雨柱接过手电,凑到机器前,对着那个小小的过片口照了进去。他看得很仔细,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夹出了一小截已经断裂、边缘被磨得焦黑的胶片。
“喏,就是这个。”他把那截废胶片扔在桌上,“把这截剪掉,重新接上片头,应该就能继续放了。”
他说的这一套流程,清晰、专业、有条不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车间主任,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谁也想不通,一个食堂的厨子,怎么会对放映机的故障懂得比专业的放映员还要清楚?
许大茂看着那截废胶片,又看了看何雨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一块遮羞布,被人当众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