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不是她伺候的第一位小主,却是最通透的一位。
我也愿意相信槿汐,我问她,愿不愿意尽心尽力的伺候我,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还活着,绝不让她受辱。槿汐答应的很痛快,出乎我的意料,她说这是做奴才的本分,我尽管用我的手段是考验她,试探她,她绝不后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于是我告诉槿汐,虽然今日我将人清理出去一批,但是我还总觉得这个碎玉轩里有别人的眼线,我眼下还揪不出来是谁,请槿汐替我留意。
正说着话,我听见外头廊上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就让槿汐扶我出去瞧瞧。
外头是小允子。
今儿赶出去的人多,小太监只剩下他一个了,他自然辛苦些,在新来的太监还没来的时候都要在这里守夜。
我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是因为家里的老娘病了,当侍卫的哥哥想告假几日回去伺候老娘,可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让人把腿打折了,这一下多了两个要使银子的,小允子难受的很,就哭出来了。
这实在是让我心疼。
我大概是永远都不能对这样的事情袖手旁观的。
我让小允子别再哭了,大半夜的哭哭啼啼实在不成样子。我将这个月的俸禄都给了小允子,还给了他两只从家里带来的素银镯子。皇上赏赐的东西外头的当铺是不敢收的,我只好拿自己的给他。
小允子跪下直磕头,说我是他的再生父母,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做牛做马报答我的恩情。
我被他逗乐了,槿汐也乐了,嗔骂他“小主才多大,哪来的你这样一个孩子”。
我不认识什么好医者,唯一有些交集的只有温太医。于是第二日我让槿汐陪着我去请了一趟温太医。
我本也十分坎坷,温太医即使再年轻也是宫中有头脸的太医,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小太监的家人奔走劳累的。我怀揣了一大兜的银钱首饰,如果实在不行也只好让小允子去找外面的医者了。
可没想到温太医一听就要去拿药箱,甚至连我准备的说辞都没有用上。
“医者仁心,且不说小主此举是善举,小主今日之行也很让微臣钦佩。”温太医听完了我的疑问,细细的回我“小主明明可以将我直接叫过去,命令我去诊治,那样我也不能拒绝。可是小主您没有,您甚至还亲自走了一趟,只为了小允子的家人,这样赤忱,微臣怎能不去呢。”
我觉得温太医十分温厚正直,不由得也高看他两眼。即使如此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于是我还是在温太医治好小允子家人的时候让小允子以酬谢为由将银钱给了温太医,没说别的,只说他医者仁心。
后来和陵容眉庄说起此事,陵容一点都不例外。
“实初哥哥就是这样,如果他因为病人家贫就不去诊治了,我才要反省自己这些年到底为什么看错了人呢。”
陵容说这话时十分坦然,我看得出来她的确对温实初没有半分情意,而温实初也是这样,他们两个性格和谐的好像一个人,彼此也能了解对方的心思,这样的两个人,的确不会成为好的眷侣。
那,我和皇上呢?
会不会是最合适的眷侣呢?
此念头一出,我不由得为自己的贪心而感到羞耻。
说难听点,我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奢求的越多,失去的就会越多,我还是不要奢求过度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