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小主!不好了!”午后蝉鸣喧闹,宝娟从御膳房领了我想喝的桂花蜜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她的叫声。
我正在屋里跟教淳儿绣清蒸鲥鱼,我们两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把淳小主都吓着了。”
我放下手中的丝线,让宝娟先喝口水,顺顺气,慢慢说话。
“小主!松阳县丞蒋文庆奉命押解军粮军饷,您的父亲甄大人作为副使陪同。谁成想,路遇歹徒,军粮军饷被劫了!蒋文庆也畏罪潜逃,还卷有了一大笔军饷!如今甄大人已经下狱了!”
“你说什么?!”
骤闻噩耗,我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淳儿吓的眼泪都出来了。
“莞姐姐,莞姐姐你怎么了?莞姐姐你别吓我,莞姐姐你喘口气啊,你喘口气!”
这下什么清蒸鲥鱼,什么桂花蜜,通通都被扔到地上了。
这会儿明明是夏日午后,我却如坠冰窟。
我这个父亲虽然对我的母亲不向从前一般,可是他从来没有苛待于我。母亲不似从前那般漂亮,可我是他们两人糟糠时的唯一女儿,父亲还是疼爱我的。
父亲与母亲初成亲的那几年也是情谊深浓,相敬如宾,我也跟着过了几年好日子。
恨来恨去,我只恨父亲变了。
于是我能够进京选秀,能够保留那仅剩一丝的正室嫡女的体面,能够学习调香刺绣这样的事情。
我眼见着娘亲受那样的苦楚,对这个父亲更加难以言喻,到底是血浓于水,这样的人祸我岂能不急。
我更恨的只有那些不明原因就上来要踩我们母女一脚的姨娘们罢了。
我从小看遍了这样的事,是以我十分了然,世间的亏欠与不亏欠从未停歇,不过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兜兜转转,我总算打听到主审我父亲这桩案子的是眉姐姐的父亲,宝娟正要陪着我出门去找眉姐姐,我却有些犹豫。
这样实在是太麻烦眉姐姐了,况且她刚有了身孕,实在不宜再听这些事情。于是我又想到陵容,可是陵容知道了也一定会拉我去跟眉姐姐商量对策,我最后又想到了皇后娘娘。
我终于,还是跪在了皇后脚下。
“求娘娘怜惜,救救我父亲吧!”
“莞贵人,快起来。”皇后娘娘听我说了一通缘由,十分和善的拉我起来。“你身子这样弱,别再哭伤了身子。”
“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尽力的。可是如果皇上圣心已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事到如今,一是要看你父亲的命数,二是要慢慢看皇上那里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甄嬛多谢皇后娘娘关怀体恤,必当铭记皇后娘娘恩德。”
皇后娘娘说话十分留有余地,凭谁也找不出错处来。我哭的心口痛,皇后娘娘便让宝娟扶我回碧桐书院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