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皇上还是因为这莫须有的一本册子,发落了安比槐。抄了安府,安氏一族流放,远上宁古塔。
陵容知道这个消息后,险些晕厥过去。可缓过神来,还要去养心殿门口跪着。
皇上他明明知道此事有莫须有的嫌疑,可是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就算是自己妃嫔的母家,也照样发落,绝不留情。
陵容不知用了什么说辞,皇上还是见了她一面。陵容出来时,魂都没有了,浣碧几乎是托着陵容回到了承乾宫。
眉庄告诉我,陵容自请出家修行。不在承乾宫设偏殿,也不在宝华殿,她要去宫外的甘露寺。
我去看陵容时,陵容握着我的手,泪如雨下。
“嬛儿,你别被男人的情深一片给哄骗了!我那日进养心殿,我分明看见!我分明看见!”陵容犹豫许久,终究是没有告诉我。
“我原以为,皇上对我哪怕没有情意,也是有一些愧疚的。人们都说天家无情,我也不奢望皇上能钟情于我。可我进了养心殿才知道,他哪里是无情,只是他的情意分不出来给我一些罢了!”
“什么愧疚,什么怜惜,通通都是假的。他心里只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或者…”
“或者已经失去,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他的确会是个好君王,却不会是个好夫君。嬛儿,眉姐姐,你们别被他骗了。”
陵容哭的肝肠寸断,这一哭是因为家中老幼远上宁古塔,而她不能陪伴在侧,共受苦难。浣碧也在旁边陪着陵容哭。
我曾经私底下问过浣碧,难倒不怨陵容吗,陵容为了自己的计划,曾将她送到尼姑庵里去了。
浣碧告诉我,她从来不怨。
在陵容不知道浣碧是她妹妹的时候,也将浣碧和流朱当成亲姐妹看待,从来没有过苛责。哪怕知道了她是罪臣之女和父亲的私生女,也从未有过不公的对待。甚至还主动找到浣碧,说她这许多年受苦了,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让浣碧和她的母亲认祖归宗,进安家的宗祠。
“我受的那些苦,在这时候都一文不值。我在刚入宫时鬼迷了心窍,差点走上邪路,也是长姐为我悬崖勒马。我娘病重时,也是长姐殚精竭虑替我娘安排,最终才有个好结果。有这样的长姐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永远都欠长姐的。”
陵容心善,这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的。连眉庄都说,陵容虽生在官宦之家,可却最是能体会百姓疾苦,常常为力量微弱不能帮上城墙边的乞丐而落泪自省。眉庄与陵容从小一起长大,陵容擅书文,眉庄就修品行,陵容擅舞,眉庄就擅琴,不求样样相同,也从来没有谁逊色于谁,才有了京城双姝的称谓。
可如今却被这样的情分掣肘,多说一句话就会被皇上认为是偏帮,以至于什么都不能说不能求。
陵容乃至安府上下最终却要蒙受不白之冤,落得骨肉分离的下场。
我想起入宫前在安府住过的那些日子,想起安伯父安伯母对我的怜爱,犹在眼前。
我不能再等,起身便往养心殿去。
为什么皇上不能再查一查?
为什么不能再查一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