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辩解,只是将手伸进口袋。
“咔哒。”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巧水晶瓶,被他从容地放在了斯内普的办公桌上。动作很轻,声音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重锤敲击在斯内普的心脏上。
左边的瓶子里,漆黑的液体正不断翻滚着粘稠的气泡。仅仅是看着它,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便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那是被实体化的恐惧。
右边的瓶子里,液体清澈如初春的融雪,纯净透明。一丝若有若无的宁静气息从中散发出来,瞬间便安抚了那股寒意。那是被驯服的安宁。
“如您所见,教授。”
约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理论需要实践来检验。”
斯内普的瞳孔,在那两瓶成品药剂出现的瞬间,收缩成了两个漆黑的针尖!
他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为了验证报告中关于‘精神污染’的理论,”约翰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解剖着斯内普最后的防线,“我亲身测试了恐惧药剂的三个不同浓度版本。”
斯内普的手指猛地一颤。
“事实证明,当浓度超过百分之七十时,药剂产生的恐惧幻象确实会造成强烈的、不可逆的精神创伤。”
约翰的叙述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说的不是自己拿灵魂进行的豪赌,而是一次无关紧要的材料测试。
“但在熬制过程中,如果加入万分之一的‘宁神花粉’,便可以完美地抵消这种副作用,同时还能略微增强药剂的稳定性。”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右边那瓶清澈的药剂。
“而这瓶反恐惧药剂,则是我在承受了三次极限恐惧幻象后,根据身体的反馈数据,调整出的最佳配方。”
“它可以让服用者在至少两个小时内,内心绝对平静,免疫任何形式的恐惧类魔法。”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神降临般的寂静。
只有墙壁上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斯内普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疯狂行径的少年。
为了追求魔药学的真理,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当作实验材料,三次踏入足以让心智崩溃的恐惧深渊。
这是何等的疯狂!
这又是何等的天才!
这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对真理的极致追求,如同最猛烈的魔药,瞬间冲垮了斯内普内心那座由孤僻、偏执和骄傲筑起的高墙。
征服。
彻彻底底的、无可辩驳的征服。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动作他做得有些艰难,仿佛身上背负着千钧重担。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了约翰面前。
然后,第一次,对着这个一年级的学生,这个他几天前还嗤之以鼻的少年,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康斯坦丁先生,我同意你的合作提议。”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
那是一种名为“欣赏”的温度。
“从今天起,我的私人实验室,将对你完全开放。”
“我,会亲自指导你,进行更深层次的魔药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