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对已经恢复温润光泽的玉鱼递还给芬芳姐,淡淡地说道:“此物怨气已解,煞气已除,如今只是寻常玉器,留着当个摆件,或是卖掉,都随你心意。”
芬芳姐小心翼翼地接过玉鱼,入手温润,再无半分之前的阴寒。她看着这对玉鱼,眼神复杂,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那个叫婉儿的女子的百年悲苦,也看到了自己差点被葬送掉的人生。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将玉鱼递给了身边的保镖:“拿去,找个地方,把它砸了。”
她处理完玉鱼,这才转过身,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郑重无比的神情,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道长,今日若不是您,我周芬芳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芬芳姐,不必如此。”我侧身避开了她的大礼,“你我相识于微末,也算有缘。替天行道,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我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这又是救猫又是救命的,怎么着也得给个百八十万的辛苦费吧?老头子要是在天有灵,看到我能为重修道观赚回这么多香火钱,应该……会很欣慰的。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有钱人的感谢方式。
芬芳姐直起身,从她那爱马仕的包里,拿出手机,纤纤玉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下一秒,我口袋里那台破旧的二手手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刺耳的震动。
我疑惑地掏出手机,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正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账户于8月22日10:32完成一笔转账汇入交易,金额为:5,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5,021,313.00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一个,两个,三个……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五百万!
“嗡——”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天雷劈中了一样,瞬间一片空白。
我呆立当场,捏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的狂跳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五百万是什么概念?
我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们青云观从建观到我这一代,历经数百年,所有的香火钱加起来,可能都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道长,我知道您是世外高人,不喜谈钱。”芬芳姐见我呆住,以为我不满意,连忙解释道,“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救了我的命,这恩情,多少钱都换不来。我知道,这点俗物,可能入不了您的法眼,但是……”
“够了!”我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咳咳,”我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心意,我领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必如此。”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够了!太够了!姐,你再给,我道心真要不稳了!
芬芳姐看着我这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眼中的敬佩之色更浓了。她似乎是彻底认定了我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觉得光给钱,还不足以表达她的谢意。她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道长!”她眼睛一亮,“您这样的高人,总不能一直住在那种……那种小旅馆里吧?那也太委屈您了。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您也得有个配得上您身份的‘道场’才行啊!”
“我名下正好有几处闲置的房产,地段清净,风水也好。您若不嫌弃,就当是我为您寻的一处清修之地,如何?”
送……送房子?
我刚刚被五百万冲击得有些麻木的神经,再次被狠狠地电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老头子从小就教我,无功不受禄,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会折损自身福报的。
可我转念一想,我现在这情况,也确实需要一个固定的落脚点。总不能天天住旅馆,或者去公园跟大爷们抢长椅吧?而且,我以后开坛做法、画符修行,也都需要一个安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芬-芳姐说的“道场”这个词,一下子就戳中了我的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