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那……那现在怎么办?”张伟看着我,声音颤抖地问道,“这东西……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凶宅’啊?要不……我们还是申请换寝室吧?”
他身后的两个室友也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赞同。亲眼目睹了时间倒流,又听闻了学长自杀的悲剧,他们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寝室里多待。
“换寝室,是治标不治本。”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间被时间乱流笼罩的寝室,缓缓说道,“他不是怨魂,不会跟着你们。但只要这个‘时墟’不解,它的力场就会一直存在,甚至可能会因为失去核心信物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我看着他们三个因为恐惧而脸色发白,却又因为同情而眼神复杂的年轻人,心中轻叹一声。
“而且,”我顿了顿,补充道,“他不是鬼,也不是妖,他不会害人。他只是……被困住了。”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向这个世界证明,他是对的。”
我的话,让寝室里的气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这三个大学生,或许无法完全理解“时墟”的原理,但他们能理解一个天才学长在绝望中逝去的悲剧。
“那……道长,您有办法吗?”张伟看着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有。”我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若是像芬芳姐家别墅里那种因仇恨而生的怨魂,我或许还需要开坛做法,甚至动用雷法,以雷霆手段将其超度。
但眼前的,不一样。
这是一个天才的执念,一个学者的心结。它没有恶意,只有偏执和不甘。
对付这种“心病”,用猛药,只会适得其反。《清风道经》中说得清楚,以雷霆之法击之,只会使其愈发狂暴。想要解开这个死结,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温和、最巧妙的方式,去安抚它,化解它。
我环视了一圈这间杂乱的寝室,说道:“我不需要八仙桌,也不需要香烛。就用你这张书桌吧。”
我指了指张伟那张堆满了书本和复习资料的书桌。
“啊?哦哦,好!”张伟一个激灵,赶忙和室友们手忙脚乱地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清空,用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我走上前,将那块用天鹅绒布包裹着的银质怀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桌的正中央。
然后,我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了那张画好的“破妄符”,轻轻地贴在了怀表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我盘腿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对他们三人说道:“你们都退到门口去,保持安静,无论接下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惊慌。记住,你们越是心平气和,这里就越安全。”
三人不敢有丝毫违逆,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寝室的门口,紧张地看着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寝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桌上那块静静躺着的怀表,它像是一头沉睡的、受伤的野兽,虽然表面平静,体内却蕴含着足以撕裂时空的恐怖力量。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结成了一个与“度人印”截然不同的、更为柔和的法印。
此印,名为“解结印”。
我将心神沉入丹田,调动起体内那股温和纯净的道家真气,口中开始低声念诵起一段古老而平和的咒文。
这段咒文,并非什么杀伐之术,也不是什么敕令鬼神之言。它,是《清风道经·杂篇》里记载的,一段专门用来安抚执念、化解心结的《清风解结咒》。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我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微风,又像深夜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安宁、祥和的力量,化作无形的涟漪,朝着那块怀表,缓缓地扩散而去。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随着我的念诵,寝室里,开始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