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一片死寂。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道“破邪神雷”过后，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邪物被净化后的焦糊味。
我缓缓地放下手，脸色，因为体内真气的巨大消耗而泛起了一丝苍白。那一记“破邪神雷符”，几乎抽空了我体内八成以上的真气，但看着眼前这被彻底“清理”干净的房间，我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通达。
地面上，那个由鲜血和骨粉构成的邪恶法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被烧得焦黑的深坑。那些供奉着婴鬼、头骨的法坛，也早已化为齑粉。
唯一剩下的，是那个瘫倒在深坑边缘、奄奄一息的降头师，龙婆泰。
他没有死。
我的“破邪神雷”在净化掉那只域外天魔的投影之后，余威只是摧毁了他的法坛和邪术根基，顺便震断了他全身的经脉。我留了他一口气，因为，我还有话要问。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浑身上下焦黑一片，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如同坠入深渊般的恐惧和绝望。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从九天之上降临的、执掌着雷霆刑罚的真正神明。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该死。”我重复了一遍我进来时说过的话，但这一次，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般的力量。
“是…是…”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说一个字，都有黑色的血沫从他嘴角涌出，“我该死…我该死…道……上仙饶……饶命啊……”
到了此刻，他再无半分邪修的嚣张，只剩下了最卑微的、对死亡的恐惧。
“饶你？”我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那些被你炼成小鬼的婴孩，那些被你吸干气运、家破人亡的无辜者，你饶过他们吗？”
我缓缓蹲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
“我不好杀，但也不介意，让你尝一尝，什么叫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我伸出手指，指尖之上，一缕细如发丝的、紫金色的雷光，再次“噼啪”作响。
那缕雷光虽然微小，但其中蕴含的、最纯粹的毁灭气息，却让龙婆泰那即将离体的魂魄，都发出了无声的尖啸！他能感觉到，只要这缕雷光触碰到他，他不仅会死，更是会从因果的层面上，被彻底抹去！
“不！不要！”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一丝回光返照的力量，“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不是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他声音嘶哑地尖叫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我冷冷地问道。
“是……是‘长生会’！”在神魂俱灭的巨大恐惧面前，他终于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吼了出来，“我不是主谋！我只是‘长生会’在本地的一个外围成员！是他们……是他们找到了我！”
“长生会？”我眉头一皱，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
“对！长生会！”龙婆泰眼中闪烁着恐惧与狂热交织的复杂光芒，“他们无处不在！他们才是这个城市地下世界真正的主人！他们网罗各路邪修、异人，掌控着我们这些人的生杀大权！”
“他们说，你这个‘清风道长’，突然冒头，坏了规矩，还断了他们不少财路，需要敲打敲打。他们原本是想派更厉害的人来，但又怕动静太大，引来官方的注意，所以才让我这个‘本地人’出手，用最恶毒的降头术，去败坏你的名声，污染你的气运，让你在无声无息中，变成一个灾星，一个笑话！”
“我……我只是他们手上的一把刀！一把用来试探你的刀啊！道长，饶了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