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阳的战靴悬在洛言面门半寸处，靴底玄铁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嘴角的狞笑还未褪尽，却见洛言闭着的眼皮忽然轻轻一跳——像有只蝴蝶在薄纱下扑棱翅膀。
“装死都装不利索？”柳青阳嗤笑一声，脚尖重重碾下。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洛言左肩。
本就淤青的骨肉传来碎裂般的痛意，洛言整个人被踹得撞向身后书架，几卷落灰的《基础锻体诀》哗啦砸在他脚边。
他喉头一甜，腥气涌到嘴边又被强行咽了回去——此刻他体内正翻涌着比外伤更剧烈的变化。
荒古圣体的金纹从脊椎骨缝里渗出来，像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游走。
九阳真气化作熔岩，顺着新贯通的经脉冲刷每一寸血肉。
他能清晰感觉到，被柳家子弟打断的肋骨正在“咔咔”重组，断裂的肌肉纤维被金焰裹着重新粘连。
可最让他紧绷神经的，是脑海中系统的倒计时：【58分12秒……58分11秒……】
“原来躺平不是偷懒，是修炼。”洛言睫毛微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天前被柳青阳当街打断腿时，他还以为自己这废柴这辈子只能在藏书塔扫灰；可现在，当系统提示“绝对躺平”状态生效的瞬间，他忽然明白——那些被人踩在脚底的时光，原来都是在攒大招。
“起来啊！”柳青阳又踹了他小腹一脚，玄铁战靴上还沾着前两日踩死的野狗的血渍，“不是挺能扛吗？前儿被我打断腿还敢瞪老子？现在连爬都不会了？”
洛言的后脑勺磕在青石地面上，眼前金星直冒。
他能听见不远处书架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是杂役林小刀。
那孩子昨天还偷偷塞给他半块炊饼，此刻大概正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地躲在《武盟秘典》卷册后面。
再往藏书塔门口看，老馆长莫问背着手站在阴影里，白发被穿堂风掀起几缕，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剑，正死死锁着柳青阳的后颈。
“忍。”莫问的唇形动了动。
洛言看懂了。
老馆长当年从乱葬岗捡回他时，也是用这种眼神——那时候他发着高烧，浑身是被家族扔出来时狗咬的伤口，老馆长蹲在他面前，说“疼就咬我袖子，但别叫”。
现在这眼神里多了点别的，像是压在火山口的巨石，等着某一刻彻底爆发。
时间在疼痛里爬得比蜗牛还慢。
洛言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每跳一次，系统倒计时就减一秒。
他能感觉到荒古圣体正在彻底融合：胸骨处的金纹连成了小太阳的形状，丹田的九阳真气不再需要引导，自己绕着奇经八脉转圈，每转一圈就强上三分。
原本被柳家毒药侵蚀的肺叶，此刻正被金焰烤得暖烘烘的——系统奖励的“百毒不侵”不是虚的，他甚至闻见了自己体内淤积十年的寒毒被烧化时，那股焦臭的青烟。
“啪嗒。”
有什么东西砸在他脚边。
洛言垂眸，看见一瓶淬体丹滚到自己膝头。
丹瓶上柳家的玄鸟纹还沾着泥，显然是被故意踢过来的。
“舔一口。”柳青阳抱着胳膊后退两步，嘴角咧到耳根，“本少爷慈悲，赏你条活路。不然——”他踢了踢脚边的古籍，“你猜猜，把武盟藏书塔砸成这样，老东西会不会为个废柴跟柳家翻脸？”
洛言抬头。
阳光从穹顶的琉璃窗斜照进来，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