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巡卫的吆喝声像根细针,精准扎进柳正南紧绷的神经。
他指节捏得泛白,盯着殿门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的反光,喉结滚动两下——昨日派去截杀洛言的死士还没回来,按理说该是灭口的消息,可这通传声里却带着股异样的颤音。
“启禀家主,洛言求见。”巡卫的声音比晨雾还凉。
柳正南猛地站起来,金丝绣的云纹蟒袍扫得案上茶盏叮当响:“放肆!他早被逐出柳家,算什么求见?”
“给我——”
“族籍?我若不认,你给的也算?”
清冽的男声从殿外飘进来,混着松针被阳光晒出的苦香。
柳正南瞳孔骤缩成针尖,就见那道他最不愿看见的身影正踩着台阶往上走:月白长衫洗得泛青,腰间却挂着本该属于执法堂的冰魄令,更要命的是,跟在他身侧的黑鸦——那是魔门安插在柳家十年的密探,此刻竟像条忠犬似的垂着脑袋。
“你、你竟敢闯族会?!”柳正南指尖掐进檀木椅的雕花里,指甲缝渗出血珠。
他瞥见下方族老们交头接耳的模样,喉间泛起腥甜——这是他花了三年才立起来的威,绝不能在今日崩了。
洛言没接话。
他抬手指尖轻颤,掌心那枚残破玉印突然泛起金光,像是被晨雾浸透的琥珀。
殿中供奉的三十六个柳氏族牌“哗啦啦”全震起来,最前排的鎏金族长牌直接砸在供桌上,“当啷”一声响得人心惊。
“祖印!”最年长的柳震岳突然跪了,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百年前洛家灭族时失踪的祖印!”
柳青竹攥着袖口的手在抖。
她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进过祖祠,老管家说洛氏族印能镇血脉、定尊卑,后来洛家遭难,族印就跟着没了。
此刻看着那团金光在洛言掌心流转,她突然想起昨日在后山看见的断碑——“洛言归来”四个字,原来不是疯话。
“我乃洛天穹直系后裔。”洛言往前走两步,鞋跟碾过地上的族牌碎片,“母亲是洛氏嫡女,父亲是洛家隐脉。你们封我经脉,逐我出族时,可曾问过祖宗?”
他将玉印按在殿后那方斑驳祖碑上。
青灰色的石碑突然泛起血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般爬满碑身,最后在顶端凝出一行古篆:“洛氏正统,血脉归位。”
“这不可能!”柳正南踉跄两步,扶住供桌才没栽倒。
他盯着那行字,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年前他带人砸了洛家祠堂,亲手把洛天穹的牌位扔进护族河,怎么可能还有祖碑认他?
“伪造的!”他拔高声音,指甲在供桌上抠出五道深痕,“定是用了邪术!”
洛言冷笑,袖中十枚血色令牌“叮”地落在地上。
执法长老柳洪最先惨叫,他膝盖一软跪在洛言脚边,脖颈青筋暴起:“家主救我!
这令牌……这令牌在吸我的命!”
刑堂主、外务使……十个柳家核心人物陆续栽倒,额头沁出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