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窗棂外,马蹄声踏碎了洛阳城的暮色。
红袖招三层雅间里,小白把最后一口酒泼在地上,酒液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再来三坛!”他扯开衣襟,露出蜜色的胸膛,酒液顺着虬结的胸肌往下淌,浸湿了腰间的玉带。
对面的胡姬刚剥好一颗葡萄,指尖还沾着晶莹的甜汁,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担忧。
“白郎,您都喝了八坛了,再喝怕是要醉倒在这儿。”胡姬的银镯子在烛火下晃出细碎的光,说话时带着吴侬软语的温柔。
小白拍着桌子大笑,震得碗碟叮当作响,邻桌的酒客纷纷侧目。
“八坛算什么?当年我在长安,喝空过整整一条街的酒肆,最后店家跪着求我别再喝了。”他说着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狂傲。
他抓起案上的狼毫,蘸着残酒在墙上龙飞凤舞,墨汁混着酒液顺着墙皮往下流。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字迹豪放不羁,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洒脱。
墨迹未干,雅间的梁柱突然咯吱作响,像是被巨力拉扯着。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原本橙红的晚霞瞬间被墨色吞噬,像是被谁用墨汁泼过宣纸。
“怎么回事?”胡姬抱住小白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小白推开她去开窗,一股腥风裹着砂砾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往屋里钻,原本喧闹的街市瞬间乱作一团,远处的钟楼轰然倒塌,砖石飞溅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妈的。”小白抹了把脸,酒意醒了大半,眉头紧紧皱起,盯着窗外诡异的景象。
雅间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飞溅,门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一个身披鳞甲的身影立在门口,周身缭绕着白雾,看不清具体模样,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其头似鹿,角生珊瑚,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双目如两团跳动的火焰,正直勾勾地盯着小白。
“小白?”那身影开口,声音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胡姬尖叫一声,缩到小白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小白反手将她护在身后,抓起桌上的酒坛,手臂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是哪路神仙?敢闯红袖招?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他的醉意彻底消散,眼神锐利如刀,丝毫没有畏惧。
那仙灵往前踏了一步,所过之处,地板瞬间结出冰碴,寒气顺着脚底蔓延开来,连烛火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吾乃山海经界守门将,”仙灵的火焰眸子盯着小白,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尔等凡界,三日后将被吾界吞噬,化为虚无。”
小白嗤笑一声,将酒坛往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吞噬?你当老子是三岁孩童?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打出去?”他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
仙灵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幅流动的画卷,画面里的景象清晰得令人心惊。
画中是洛阳城被巨浪淹没的景象,高楼倾颓如断木,百姓在洪水中沉浮挣扎,惨叫声仿佛能穿透画卷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