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风卷着野菊香扑在脸上,小白打了个酒嗝,踩着醉步往山外晃。
酒葫芦在腰间晃悠,琉璃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是系统刚填满的“玉液春”。
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块刻着蛇纹的青铜牌,锈迹里泛着暗红。
“啧,山海经的破烂都比长安酒肆的招牌讲究。”他抬脚把铜牌踢进草丛,酒葫芦往嘴边送。
冷风骤起,卷着腥甜的气息压过来。
小白眯眼,看见前方三丈外的老榕树上,蹲着个红衣女子。
九道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铺开,像团燃烧的火焰,扫得榕树叶簌簌往下掉。
“九尾狐?”小白咂摸咂摸嘴,酒意醒了三分。
这可是《山海经·南山经》里的狠角色,青丘之国的主儿,据说哭声像婴儿,专能魅惑人心。
女子从树上飘下来,赤足踩在青苔上,裙摆扫过的地方,野花开得疯魔。
她眼尾上挑,红唇勾着笑:“凡人倒是有见识,认得我青丘白璃。”
声音像浸了蜜的酒,甜得人骨头发麻。
小白摸出个酒盏,往葫芦里舀了半盏:“既是青丘贵客,不喝两杯?”
白璃的尾巴尖轻轻颤动,眼底闪过狡黠:“喝可以,但得有彩头。”
她纤指点向旁边的巨石,石面突然裂开,露出个黑陶酒坛,封口的红绸绣着九尾图案。
“这是‘醉流霞’,我用三百株忘忧草酿了三百年。”白璃指尖划过坛口,“你若能赢我,青丘地界任你走。”
她顿了顿,尾尖扫过小白的酒葫芦:“输了,就得做我一百年跟班。”
小白仰头笑出声,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凉丝丝的。
“跟我比酒?你怕是没听过‘会须一饮三百杯’的名头。”他把空盏往腰间一塞,抱起酒坛就往嘴里灌。
酒液入喉像团暖火,顺着喉咙烧进胃里,五脏六腑都熨帖起来。
白璃取出个白玉杯,慢条斯理地斟酒,眼波流转间,周遭的景物开始变化。
榕树的叶子变成了金色,飘落时发出环佩叮当的声响。
脚下的青草渗出荧光,踩上去软得像云,还带着甜丝丝的香气。
“这是‘醉景’,”白璃抿了口酒,眼尾泛着红,“酒量不够的,早在幻境里醉死了。”
小白充耳不闻,抱着酒坛咕嘟咕嘟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
他突然把坛口一斜,酒液化作一道弧线,精准地泼进白璃的玉杯里。
“喝酒就得大口,小口抿的是娘们!”他打了个酒嗝,随手将空坛往身后一扔。
坛子落地的瞬间,突然炸开万点金光,化作一群巴掌大的青鸟,扑棱棱飞上天。
白璃挑眉,玉杯往空中一抛,杯口朝下,竟吸住了所有青鸟。
“有点意思,”她指尖轻点杯底,青鸟化作酒液落回杯中,“敢不敢来场飞花令?以‘酒’为令,输者自罚三盏。”
小白拍着大腿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放马过来!诗酒一道,老子怕过谁?”
“第一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白璃举杯,尾尖在半空划出酒字。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小白应声而答,酒葫芦往嘴里怼了口。
风突然变急,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把酒问青天,明月几时有’。”白璃眼波流转,又一杯酒入喉。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小白脚下打晃,却依旧出口成章。
远处突然传来兽吼,三只长着刺猬头的穷奇从云层里探出头,是《山海经》里以凶暴闻名的凶兽。
它们似乎被这边的诗酒气吸引,盘旋着不肯离去。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白璃脸颊泛红,语速却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