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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闭关波折(1 / 1)

四更未至,凤鸣山巅就已晨雾缭绕。钟声自山门传来了,悠悠荡荡的,惊起了几只白鹭。凤栖梧负手立于崖边,素袍猎猎,他的目光穿透了云海,落在了遥远的天际。“时候到了。”他轻声道,声音消散在风里,就像一片雪落进湖面转瞬无踪。武王中期的瓶颈已经困了他三年了。他每日运功,都是真气如洪,但却屡屡被一道无形的闸口截断;他的经脉如弦,已经绷到了极致,只差最后的一拨。成则奏响最洪亮的乐章,败则弦断而道消。这次闭关,是他与命运的最后一次对赌。

闭关之所选在了宗门禁地「栖凤谷」。谷内四季如春,一泓清泉自石缝中蜿蜒曲折,水声潺潺,有清心宁神的效果。苏丛新、凤灵犀、凤落羽三人也连夜为此忙碌——苏丛新以掌力削平了石壁,嵌入了六枚「聚元铜镜」,接引地脉灵气;凤灵犀腰悬软剑,带鹦鹉巡山三匝,驱逐了周围鸟兽;凤落羽则躺卧在谷口青石上,手指随意拨弄琴弦,音波如潮,将谷外杂音尽数隔绝。

随着琴声渐低,闭关的石门也缓缓阖上。「咔哒」一声,铜锁落下,也似落在了众人心头。凤栖梧最后的声音自门内传出,带着笑意:“七日为期,若不成,亦莫悲。大道三千,终有归处。”

闭关第一日,警戒轮班。轮到凤灵犀值守子时。她抱膝坐在了石门左侧的老梅下,膝上横着软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大大咧咧地数着星星,又不时看向四周探查动静。苏丛新提着灯而来,准备接卯。“换班。”

“且慢。”凤灵犀抬手,一脸正经道,「本哨官要验明正身,防止敌人易容。」苏丛新失笑,把脸凑了过去。

凤灵犀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两边脸颊,轻轻往外一拉——“嗯,是真的,呆头鹅无疑。苏丛新被捏得口齿不清:“哨官,可以放手了吗?”“可以,但你要回答三个问题。”“……你问。”“第一,今日师父闭关,你紧张不?”“紧张。”“第二,紧张到睡不着,是不是想我想的?”“……”苏丛新耳尖瞬间变得通红。

凤灵犀笑得见牙不见眼:“第三,既然想我,那——”她忽然踮脚,在他的唇角蜻蜓点水般一触,“盖个章,省得你夜长梦多。”两人一触即分,她把人往谷口推去:“去吧去吧,换班结束!”苏丛新僵在原地半晌,才捂着嘴角落荒而逃。老梅的树影婆娑,花瓣落在了他的肩头,像一场无声的取笑。

谷外,凤落羽负手立于高台,一派悠然。他负责统筹全局:采买、巡山、传信,井井有条;闲暇时,仍不忘以拨弦自娱,琴声化作道道音刃,将飞近谷口的夜枭惊退。苏丛新前来请示:“师叔,若第六日师父尚未破关,可要准备『回元汤』?”凤落羽懒洋洋地摇头:“不必了。你师父的性子,愈是绝境愈加清醒。我们信他,便是助他。”说罢,他指尖一挑,一曲《凤求凰》悠悠而起,似在替闭关之人叩问天心。

第三日夜。苏丛新盘坐于谷内暗处,看守铜镜。镜面映出点点星辉,随着地脉轻轻震颤。忽听「嗡」的一声低鸣,六面铜镜同时亮起,光华如练,投入闭关石门。苏丛新心头一紧:地脉潮汐!师父在借元冲关!他不敢怠慢,双掌贴地,真气缓缓注入镜中,助那光柱更盛。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滚落,后背衣衫也是瞬间湿透。半刻钟后,光柱渐歇,铜镜恢复了幽暗。谷内重归寂静,唯有清泉依旧潺潺。苏丛新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望向了石门——那里,依旧是毫无动静,却似有一缕极淡的威压,悄然弥漫。

第五日傍晚。凤灵犀提着一盏自制的灯笼进谷,灯罩上歪歪扭扭画了两只小黄鸭。她把灯笼挂在了梅树的枝头,拍了拍手:“师父,给你放个天灯,添点喜气。”回身时,却见苏丛新倚在石壁,面色苍白——连日为铜镜灌注真气,已耗废了他的大半内力。凤灵犀连忙扶了住他,掌心贴在他的背后,将自身的真气渡了过去。两人气息逐渐交融,梅影横斜,灯笼昏黄的光笼罩着他们,像一枚温柔的茧。

苏丛新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想师父快些出来。”凤灵犀轻轻的“嗯”了一声,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会的。到时候,我要第一个冲进去,把闭关的石壁敲个缺口,叫他赔我的灯笼。”苏丛新失笑,疲惫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第六日子时,万籁俱寂。栖凤谷内,铜镜忽自发颤,镜面的光芒由青转赤,像一轮落日沉入了镜中。凤落羽倏然睁眼,琴弦「铮」一声崩断。苏丛新与凤灵犀也是几乎同时掠至石门前——那股威压,已浓到令人窒息。谷内飞沙走石,清泉逆流。凤灵犀握紧苏丛新的手,掌心全是汗。她低声而坚定:“第七日,太阳升起前,师父一定会出来的。”苏丛新回握她的手,目光灼灼:“我们一起等他。”

铜镜的光,映出了两张年轻而却紧绷的脸,也映出了他们身后,一株老梅正簌簌地落下漫天花瓣——像是一场盛大的前奏,为即将到来的破关,奏响了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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