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寅时,聚元铜镜再次现出了异象。六面镜的镜光由青转金,汇成了一道细若发丝的光线,投入了闭关的石门中。苏丛新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双掌贴地,真气缓缓地注入其中。凤灵犀则紧随其后,与他并肩而坐,掌心相抵,真气交融。镜光越来越盛,照得谷内亮如白昼。
林风、梅琳守在了谷口,两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紧张与期待。一炷香后,光柱渐歇,铜镜归于平静。苏丛新的额头见汗,却露出了极浅的笑容:“师父在借元冲关,而且气息越来越稳了。”凤灵犀抬手,用袖子替他拭汗,动作自然:“那就好。”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株并肩生长的青竹,风来叶响,却根脉相连。
第五日、第六日……日子像是山涧中的泉水,不急不缓地滑过了。每日卯时钟响,未时熬露,戌时听琴;
每日铜镜亮起却又归于沉寂;每日老梅树下,灯笼里的小黄鸭依旧是摇摇晃晃。
第七日拂晓,天边泛起了一层蟹壳般青色的涟漪。凤灵犀抱着膝坐在梅树下,望着石门发呆。苏丛新走了过来,把一只温热的纸包塞进她手里——是清晨去镇上买的桂花糕,现在奇迹般的还冒着热气。凤灵犀低头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如果师叔今天出来了,我就……”“就怎样?”她想了想,笑得虎牙闪闪发亮:“就把这盏小黄鸭灯笼敲个缺口,叫他赔我一盏新的!”苏丛新轻笑,目光却落在了石门上,那里,铜镜的光,正一点点由金转赤——像是一轮初升的朝阳,即将破云而出。风掠过了谷口,卷起了满地落花,像是在替他们发出无声的呐喊:「师父,凯旋!」
夏至已过,栖凤谷内草木葳蕤,清泉则依旧潺潺。自凤栖梧踏入石门,已整整一百七十三日。晨钟暮鼓,四季悄然更替,老梅树落尽了残花,又缀满了新芽。
今日,是第一百七十四天。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谷内忽然就亮起了六道金芒——聚元铜镜同时震颤,镜面光晕由赤转金,金中透紫,照得石壁上一片霞色。苏丛新第一个睁开双眼,身影如鹰隼般掠至了石门前,掌心贴上了冰凉的铜锁,低声道:“来了!”顷刻间,衣袂的破风声此起彼伏。
凤落羽赤足踏琴而来,发丝散乱,眸中却闪着前所未有的期盼;林风、梅琳各持火把,分立在谷口,真气灌注其中,严防外界干扰;小凤扑棱棱地落在了老梅枝头,罕见地闭上了嘴,只是瞪圆了一双绿瞳。凤灵犀从石阶顶端狂奔而下,手里还攥着半块未吃完的桂花糕,糕屑一路洒落,像是一块块金色的路标。她在石门前急刹,险些撞进了苏丛新的怀里,“怎么样?是不是师叔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就微微地一颤——轰!闭关室内传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似古兽苏醒,又似春雷初动。下一瞬,一股磅礴的威压自石门缝隙狂涌而出。飞沙走石,老梅枝叶簌簌坠落,林风与梅琳脸色瞬间苍白,却咬牙挺立。苏丛新一步横在了凤灵犀身前,袖袍猎猎,真气鼓荡成圆,替众人挡下了猛烈的第一波冲击。
威压如潮,一浪高过了一浪——当第六道浪头拍过时,铜镜「嗡嗡」作响,镜面竟浮现出了细小的裂纹。凤落羽抬起手,五指翻飞,琴声化刃,「铮」一声切入了潮心,将威压劈得稍稍缓和。他低声喝道:“退后三丈,结阵!”苏丛新、凤灵犀、林风、梅琳四人应声而动,四人脚踏四象,真气交汇,形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把闭关石门牢牢地护在了中央。
威压稍缓,凤灵犀却更焦躁了。她来回的踱步,鞋底几乎要磨出火星,“师叔!您要是醒着,应我一声!”
声音被真气裹挟,传入了石室,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她咬紧牙,抬手就要拍门——苏丛新一把扣住她手腕:“灵犀,冷静!”凤灵犀眼眶发红:“我冷静不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话音未落,石门缝隙忽却有紫气渗出,像是一缕轻烟,却在空中凝而不散,逐渐的化作了一只虚幻的凤影,尾羽拖曳,振翅欲飞。众人瞳孔骤缩——是气化凤形!师父的真元外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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