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像是催命的符咒,敲打在秦淮茹疲惫的神经上。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四合院。推开家门,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棒梗不在,贾张氏也不在。只有小当和槐花两个小丫头,正缩在炕角,小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棒梗呢?你奶奶呢?”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哥……哥哥又去医院了……”小当怯生生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哭腔,“奶奶……奶奶带他去的……”
秦淮茹的大脑“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又去医院了?昨天不是才从医院回来吗?
在她的追问下,小当和槐花才断断续续地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偷鱼,被鱼汤烫伤,被瓷碗砸伤脚趾……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秦淮茹的心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上个班的工夫,家里竟然又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棒梗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还有那个叶轩,他家怎么就那么邪门!
秦淮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力交瘁。她瘫坐在炕沿上,连晚饭都懒得做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哭嚎声。贾张氏回来了。她一进屋,就将满腔的怨气和疲惫发泄了出来。
“我的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的棒梗啊,伤上加伤,这医药费花得跟流水一样!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你们这一家子给拖垮了!”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她告诉秦淮茹,棒梗的头皮被烫伤,起了好几个大水泡,脚趾也骨裂了,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不然以后可能会瘸!医药费又花出去一大笔,家里那点本就不多的积蓄,彻底见了底。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还有什么吃的?!”贾张氏哭嚎累了,肚子也饿了,她瞪着秦淮茹,没好气地吼道。
秦淮茹默默地站起身,从橱柜里拿出自己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里面是几个干巴巴的窝头,还有许大茂给的那份菜。她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也顾不上去想许大茂那点龌龊心思了。
贾张氏看到窝头,脸拉得更长了,嘴里嘟囔着:“就这玩意儿?猪都不吃!”但她实在是饿坏了,骂骂咧咧地拿起一个窝头,狠狠地就往嘴里塞。
她刚咬了一大口,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紧接着,她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五官扭曲在一起,仿佛吃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呸!呸呸呸!”贾张氏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然后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从嘴里往外抠。
片刻之后,一个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被她抠了出来,扔在桌上。定睛一看,那赫然是半只被嚼烂了的大黑虫子!那虫子的另外半截身子,还明晃晃地嵌在窝头里,几条腿甚至还在微微抽动!
“啊——!!!”
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从贾家屋里爆发出来,那分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凄厉!
“杀人啦!有人要下毒害死我老婆子啊!天理何在啊!没天理了啊!”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撒泼,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她的嚎叫声,如同平地惊雷,再次成功地将整个四合院的邻居们都吸引了过来。人们纷纷推开门窗,探头探脑,不知道这贾家又唱的是哪一出。
秦淮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她看着桌上那半只恶心的黑虫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她强忍着恶心,想上前去扶起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
“妈!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贾张氏,就被一把狠狠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