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漆黑,风从里面呼呼往外灌,带着阴冷和潮湿的腥味,吹得我汗毛根根竖起。就好像有一群死去的人同时趴在井口,冲着我冷笑。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井,不是一般的地方。
可偏偏,前路已经断了。
要么退回去面对擂台上的叶惊鸿,要么硬着头皮往下走。
我深吸一口气,心一横:“下就下,反正老子命贱!”
说罢,我纵身一跃。
“咚——”
脚刚落地,四周忽然亮起淡白色的光。
我低头一看,直接差点魂飞魄散。
整面井壁上,密密麻麻嵌着一具具白骨。它们像是被人硬生生砸进了石壁里,张牙舞爪,姿势扭曲,仿佛死前都在极度挣扎。
更要命的是,每一副白骨胸口,都浮现出几个字——清清楚楚,刻着我的名字:
“沈砚歌。”
一副。
十副。
百副。
成百上千,都是我。
我头皮发麻,心里一阵恶寒,差点当场爆粗:“我靠,这么多‘我’,是开人类复制工厂吗?!”
可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咔咔咔……”
骨手忽然动了。
整面井壁的手臂齐刷刷伸向我,像要把我拖进去,拼成第N副“沈砚歌”。
我本能地往后一退,手里那块旧铜牌却突然发出一圈淡淡的光。
白骨一触,就像被火烫到一样,瞬间缩回去。
四周再次恢复死寂。
我心跳狂飙,额头全是冷汗。
“原来我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我厉害,而是有人在幕后把我的尸体全删档了?”
想到这儿,我浑身发冷。可再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下到第二层,场景陡然开阔。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一口古钟悬在半空。
那钟锈迹斑斑,布满裂痕,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仿佛它随时能震塌整口井。
我才刚落地,古钟自己响了。
“咚——”
钟声低沉,像一块巨石砸在心口,把我的胸腔震得生疼。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猛地冲进我眼里。
——擂台上,我被叶惊鸿压得抬不起头,跪在地上,狼狈得像条狗。
——柳初晴双眼被火焰烧得血肉模糊,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泪水滴在石阶上。
——月阙笙站在山道尽头,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像从来不认识我。
——楚轻霜的折扇折断,倒在血泊里,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我心口一紧,差点当场骂出来:“我去,这不是未来预告片吗?!”
每一声钟响,都是一段未来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