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长。
偏殿的烛火烧得忽明忽暗,窗外风声猎猎,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窥伺。
我躺在榻上,胸口的符文还在微微跳动,每一次心脉跳动,都像是被刀划过,疼得我直冒冷汗。
柳初晴守在我身边,眼睛红红的,生怕我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她不断替我拭汗,低声安慰:“没事的,你一定能熬过去。”
楚轻霜靠在窗边,扇子轻轻敲着手心,看似吊儿郎当,眼神却时不时扫向窗外的黑暗,语气冷中带笑:“呵……今晚估计还有人想趁虚而入。”
月阙笙坐在门口,背影笔直,弓箭横放在膝头,冷得像一尊雕像。她一句话都没说,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锋利的防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愈发深沉。
果然,没多久,窗外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风掠过树叶,但那节奏,太整齐。
月阙笙的手已经搭上弓弦,冷冷开口:“出来。”
话音刚落,院墙上闪过一抹黑影,迅速又退了回去。试探性的动作。
楚轻霜轻笑一声:“呵,真当我们是傻子?探子都蹦到眼皮底下了。”
柳初晴脸色一白,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虚弱得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干笑:“……能不能别这么刺激?我这身子,现在连翻个身都冒冷汗啊。”
楚轻霜挑眉:“没事,你要真被割喉,我们仨还能给你收尸。”
柳初晴气得瞪他:“闭嘴!”
月阙笙冷冷补刀:“他要真死了,你先死。”
我:“……”
妈的,这修罗场真要把我心脏吓停。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只是一次试探。可殿内的气氛没有放松,反而更紧绷。
柳初晴守得更紧了,连药碗都没放下,生怕我一喘不上气就彻底完了。
楚轻霜不再调笑,扇子轻摇,眯着眼盯着门外。
月阙笙一夜未动,冷冽的气息逼得连夜风都不敢靠近。
我被三个人围着,动都不敢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夜,比杀敌还要难熬。
虚弱的夜,逼得我清楚意识到:
这条命,现在完全不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