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几天前,在那个偏僻小镇的破旧旅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吴三省一行。
只是,今天的队伍里,似乎多了一个人。
陈长生没有下令减速,也没有刻意加速。
他只是保持着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匀速,让三辆越野车组成的钢铁队列,沉稳而冷酷地缓缓逼近。
直到头车与那辆抛锚的吉普车并驾齐驱,他才降下了车窗。
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车内,也让路边那伙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吴三省的脸上,先是闪过了一瞬间无法掩饰的错愕。
紧接着,那份在人心与古董之间打磨了几十年的老江湖特有的警惕与尴尬,便迅速爬满了他的每一寸表情。
他做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将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朝自己的身后拉了拉。
陈长生的视线,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刀锋,直接越过了这位在道上名声赫赫的九门三爷,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新出现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
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连帽衫,包裹着一副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躯。
他的气质,与这荒郊野岭格格不入,与周围人焦灼的气氛格格不入,甚至与这个喧嚣的时代都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被错误地放置在了沸腾的油锅旁。世间万物,似乎都无法在他的眼底留下一丝一毫的波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负着的那件东西。
一件用厚重的黑布紧紧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事。
那东西的轮廓太过鲜明,即便隔着层层包裹,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内敛到极致,却随时可能迸发出来的,足以割裂空气的凌厉。
那不是杀气,而是纯粹的锋芒。
黑金古刀!
是他!
那个贯穿了整个近代盗墓史,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谜团的男人!
闷油瓶,张起灵!
陈长生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鼓。
他竟然也在这里!
就在陈长生审视对方的同时,那个被吴三省护在身后,一脸天真与好奇的青年——吴邪,也正满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几辆看起来就凶悍不好惹的越野车。
“三叔,他们不是那天旅店里的人吗?”
吴邪的声音不大,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尚未被社会磨平的热心肠。
“你看他们,车都坏了,要不要请他们帮帮忙?”
吴三省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双能看透人心、能辨清真伪的精明眼睛,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陈长生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带着火花。
这伙人太神秘了。
他们为什么会从那座凶山里出来?
他们在山里究竟干了什么?
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自己抛锚的地点?
吴三省的心中,警铃大作,尖锐刺耳。
他完全无法判断,这伙人的突然出现,究竟是一场纯粹的偶然路过,还是早已算计好一切,潜伏在暗处的黄雀。
是敌,是友?